第397章 迎春花開
2024-04-30 13:55:07
作者: 立殘陽
清冷的月光下,菜刀寒芒畢露。
「老段,我不知道你和林滄海兩個人到底誰是那個害死我爺爺的罪魁禍首,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為了我的孩子,老哥,對不住了。」
心念一動,我站起身來,鬼使神差提著菜刀走了過去。
腳踩草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在路過黎芸身邊的時候,她突然開口說話了。
「光庭,大晚上提著刀幹什麼?」
這一句話如鞭子一樣把我給打醒了,那一刻我愣在原地,心中一驚,暗想我這是怎麼了,中邪了嗎。
「沒事,警戒一下。」
黎芸坐起身來:「別緊張,四周很安靜,沒什麼情況。」
擔心她繼續追問,我就岔開了話題。
「怎麼,你也沒睡?」
黎芸說:「也不是,做了個噩夢,被驚醒了。」
「噩夢?可以說出來聽聽嗎?」
「你怎麼這麼八卦?無聊至極。」
黎芸沒有回答,而且顯得特別牴觸,就連語氣都充滿了極不耐煩,不免讓人心生疑竇。
我想起一件事來,那日她被鬼狒狒襲擾,夜不能寐,便讓我為她守夜,她就曾因為做夢一腳把我踹醒了。
我仍舊清晰的記得她當時能中所說的話。
家族使命!
想到這些,我偷偷瞟了黎芸一眼,莫名就覺得夜色突然濃了,有點看不清她了。
二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甚至連微風從我們之間吹過,我都想一把抓住來化解尷尬。
須臾,黎芸打破了沉默。
「什麼味道?」
我使勁吸了一下鼻子,又側臉面風,再次聞了聞,皺眉道:「沒有啊。」
「不對,肯定有味道,好像是花的香味。」
做了一個深呼吸,黎芸煞有介事,打開手電四處張望。
雖然正值萬物復甦,花草樹木剛剛吐露新芽,但畢竟此處山高林深,根本不可能有鮮花盛開。
我擠出一絲微笑,覺得氣氛更加尷尬了,開始用腳指頭在鞋窩裡摳縫。
黎芸沒搭理我,站起身來,拿著手電筒到處亂照,又聞了幾下,開始向遠處走去。
「黎把頭,別走遠,危險。」
她沒有回答我,逐漸遠去。
我放心不下,一直盯著她手裡的手電光,沒有讓她離開我的視線。
片刻之後,手電光突然閃了幾下,隱隱傳來了黎芸的聲音。
「快過來,有發現。」
我頓時精神了起來,急忙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了,發現什麼了?」
黎芸說:「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神神秘秘,到底……」
話沒說完,黎芸手腕一抖,光線如同一道神秘通道迅速向遠方延伸,順著光線看了過去,頓時就大吃一驚,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緩緩抬起手臂,打開手電,光線交融,亮起了一大片。
只見不遠處的山坡之上,赫然出現了一團金黃色的花朵,花枝簇擁,隨風而動,仿佛水浪一般。
深吸一口氣,花香撲鼻,沁人心脾。
「黎把頭,是迎春花。」
「對,沒錯,走,過去看看。」
二人興奮異常,相伴走了過去。
迎春花與梅花、水仙和山茶花統稱為「雪中四友」,在華北地區可露天越冬。
其花色端莊秀麗,氣質非凡,不畏寒威,不擇風土,適應性強極強,歷來為人們所喜愛。
唐代詩人白居易更是有詩云:金英翠萼帶春寒,黃色花中有幾般。恁君與向遊人道,莫作蔓菁花眼看。
迎春花扦插可活,很多地方有將迎春花種植在墳塋的習俗,幾年下來鬱鬱蔥蔥。
每年春天,花開滿地,故而得名墳頭草,表達一種對逝者的哀思。
另外,有農村生活經驗的人都知道隨著時光流逝,土地流轉,幾代人下來那些祖墳很多都被夷為平地,無處尋覓蹤跡了。
迎春花根系發達,生命力旺盛,幾乎很難除根,春風一過,黃色小花便會盛開,後人可以藉此分辨先祖墳墓所在。
就拿關中一帶來說,每年清明節,都要上墳插長錢,焚香燒紙。
何為長錢?其實是一種古老的祭祀用品,將白色窗戶紙摺疊起來,然後用剪刀分別沿兩個方向垂直剪開,剪的時候一定要連刀,有點類似於星級大廚將一個土豆切成數米長的薄片一樣。
剪好以後,均勻抖落開來,再用細繩捆綁在細竹竿上,插於墳塋頂部,用來祭祀。
在我的印象里,記得小時候,每年春天,綠油油的麥田一望無垠,到處都是白色長錢隨風飄動,場面蔚為壯觀。
說話間,我和黎芸便已走至近前,細看之下更是覺得極為神奇。
這些迎春花十分高大,比我還要高出一頭,約在兩米左右。
枝條墨綠修長,幾乎沒有葉子,布滿了金黃色的花朵,努力向上生長卻又自然下垂,形成完美的弧度,更像是噴泉一樣直接從地下噴射出來的。
「真是奇怪了,咱們雖然是第一次爬上這個山坡,可是昨天我特意觀察過,一朵迎春花也沒有,難道是我看錯了?」黎芸皺眉道。
「嗯,你沒看錯,我也遠眺此地,亦無發現,這些花確實是一夜之間盛開的。」
我點了點頭,繼續說了下去:「其實迎春花已經為盛開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只是我們正好趕上了一個時間點而已,有點類似曇花一現,所不同的是迎春花不會很快凋落。」
黎芸突然驚奇的說道:「快看這裡。」
瞪大眼睛,仔細一看,就見許多小小的花蕾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盛開,堪稱奇蹟。
「光庭,這花下之土必定另有蹊蹺。」
「黎把頭,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喊人。」
隨即我疾步向山坡下走去,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由於重心不穩,差點腳下拌蒜,栽個狗吃屎。
「都別睡了,快起來。」
段懷仁、王小亮、郎三勉相繼轉醒,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只說有可能找到太極暈了。
二人大喜,當下便開始收拾行囊。
鼻大炮張著嘴,手從褲子裡伸了進去,深睡不醒。
我踢了他一腳:「醒醒。」
「幹什麼呀,讓我再睡一會。」鼻大炮伸手扒拉了一下。
「咱們走,別管這狗慫了。」
我對其他人使了個眼色,轉身向山坡走去。
段懷仁問我:「真不管大炮了?」
「放心,他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一會就自己追上來了。」
功夫不大,果然就聽見鼻大炮的聲音傳來。
「絕了,真走了,太不夠意思了,喂,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