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無商不奸

  「老伴兒，你怎麼來了？」

  「老婆，燕兒！都這麼晚了，　你還不去睡覺？」

  

  「媽，不是讓你別來嗎？我們倆又不是沒晚上出去過。」

  見到岸邊近十人，陳二叔等人，心裡又是欣喜，又是感動。

  感動自然是因為如今都接近凌晨，家人們還在岸邊守候，欣喜，則是因為今天的收穫，對得起家人的這份等候啊！

  「媽。」

  陳凡內心也感動，喊了一聲。

  他瞄了眼人群，心中暗道奇怪。

  「找你爸？」

  李秋菊一眼就看了出來，笑道：「那傢伙剛回去，估計是怕你看見，丟面子吧。」

  「這有什麼丟面子的……」

  陳凡無語。

  船隻靠岸，他一縱身，從秦長富的船上跳了下來。

  其他漁船，也陸陸續續靠岸。

  霎時，各自的家人們，都圍了上去，有些高興，又有些忐忑。

  「爸，捕到魚了嗎？」

  秦雁舔了舔嘴唇，眨著眼睛問道。

  「呵呵呵。」

  秦長富發出兩聲爽朗的大笑，提起一尾全身金黃的魚。

  「大黃魚！」

  孩子他媽驚呼一聲，右手不禁捂住了嘴唇。

  天啊！

  這可是大黃魚啊！

  而且看這大小，起碼2斤了！

  這怎麼可能？

  「哇，好大的魚啊！好漂亮！」

  秦雁嘴巴張成了o形，「爸爸，這魚是給我吃的嗎？」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孩子他媽連忙道：「這魚上千塊錢，咱們家可吃不起。」

  「沒事，孩子要吃就吃唄。」

  秦長富說著，就像是變戲法一般，又從魚簍里拿出一尾大黃魚來。

  「兩，兩條？」

  女人真得驚呆了。

  「是啊，」秦長富語氣自豪道：「運氣不賴，一連網到兩條大黃魚，這條更大，足足有三斤多，小凡說，這種野生大黃魚，一斤都要1000元呢。」

  「一斤1000？這麼說，這兩條加起來就5000多了？」

  「是啊，」秦長富嘆口氣，「就這2條大黃魚值錢，其他都是些不太值錢的魚，黃鯛有2條，三四斤左右，正好給孩子做魚湯。」

  「要死啊你！」

  女人狠狠掐了自個兒男人一下，「三四斤的黃鯛，也值個百十來塊錢，能打好幾斤肉了，買點草魚，鯉魚做湯不行嗎？」

  「依你依你，都依你好吧。」

  秦長富又哭又笑，模樣滑稽無比。

  「媽，您看這大龍蝦，兩斤多！回去養一下，中午給您做菜吃！」

  「這條大黃魚，營養價值特別高，您身體不好，多喝喝魚湯。」

  劉家兄弟歲數合計五十多了，此刻卻像是小孩子一樣，在母親面前炫耀著。

  父親早逝，母親一把屎一把尿將兩人養大，不過才五十多歲，就有了白髮，這份恩情，兄弟倆縱使來世結草銜環，也難以為報。

  「媽曉得你們的心意，太貴了，媽不吃。」

  兄弟倆母親笑著搖頭。

  「沒事，我們還有呢！」

  "是啊媽，您看這裡，大青蟹，十個！我們正好遇見了青蟹群，個個都是兩三斤的，四五千塊呢！"

  「媽知道你們的好意，真不用，把這錢存起來，娶媳婦！」

  同樣的情景，也在陳二叔，李大華處上演著，原本的等待有多麼煎熬，此刻眾人的幸福就有多強烈。

  甚至於，有人喜極而泣。

  半晌之後，陳二叔清醒過來，環視四周，訝異道：「小凡呢？咦？小凡怎麼不見了？」

  「什麼，小凡不見了？剛下船那會兒還在的呀？」

  「不只是小凡啊？秋菊也不見了！」

  可不是嘛，不大的碼頭邊上，壓根兒沒有陳凡母子倆的身影了。

  「難道他們回去了？」

  「小凡不容易啊，要不是我們，他自己完全可以捕到更多的魚。」

  「是啊，其實嚴格意義來說，這些魚根本就不是我們的，是小凡送我們的。」

  「小凡這孩子，了不起啊。」

  ……

  「小凡，累了吧？」

  踩著細沙，李秋菊心疼道。

  「不累。」

  陳凡笑道：「今天差不多在船上睡了一天。」

  「那就好。」

  李秋菊舒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意，「很久沒看到他們這麼開心了。」

  「是啊。」

  陳凡也情不自禁地點頭，內心隱隱有些擔憂。

  雖然今晚漁民們收穫頗豐，可終究是有天花板在的，畢竟迷霧海域就那麼大，捕魚的人多了，魚類肯定越來越少，如果可以淨化其他海域的生態環境，才是多贏。

  好在迷霧也提供了保護的作用，除了他之外，應該沒人能夠自由出入。

  可惜這也是把雙刃劍……

  因為日後有人想去捕魚，他這個村長，必須陪同。

  走一步看一步吧。

  對了，回去之後，把柱子叫回來吧，能這樣掙錢，何苦要去工地賣苦力呢？

  ……

  次日一大早。

  雙河鎮。

  海鮮市場。

  秦長富等人，早早來到了這裡。

  昨晚他們興奮的都沒有睡著，若不是凌晨的關係，早就來將海鮮賣掉了。

  先前還去找了下陳凡，得知後者還在睡覺後，都悄悄離開了，畢竟陳凡昨天確實太累了。

  「老闆，你看看這兩斤重的大黃魚，值多少錢？」

  秦長富笑眯眯道，說著，拿出那條大黃魚。

  為了讓魚活著，他可是供了一晚上的氧氣。

  劉家兄弟嗎，陳二叔他們，都一副期盼的眼神。

  「臥槽！」

  矮個子中年人爆了一句粗口，兩斤重的大黃魚，好傢夥！

  他在這裡做海鮮生意這麼久了，見過的最大一條，也不過一斤半。

  「你們是那裡的人啊？」

  他一邊看著，一邊問道。

  「哦，清水村的。」

  秦長富笑呵呵的答道。

  「清水村啊？」

  老闆眉頭一皺，「那不是個小漁村嗎？聽說很窮。」

  「是啊。」

  「你們運氣不錯，這樣吧，看在都是老鄉份上，這條魚，300一斤，我要了！」、

  「什麼！」

  秦長富差點跳起來。

  「多少？」

  「300，怎麼，嫌少？那350，不能再多了，我這小本經營，大家都不容易。」

  老闆一副心疼的樣子。

  「老闆，你這也太黑了吧？」

  劉江不滿道：「我們又不是不懂行，一斤多的大黃魚，都能上千了，像這種2斤往上的，不得1200，1300一斤啊？」

  「什麼一斤多的上千？我怎麼不知道？」

  老闆一聽冷笑道：「那是飯店的價格，知道嗎？我收了你們的魚，運輸，保鮮那都是有成本的，我們這兒就這個價，你們要是不信，去那兩家看看。」

  「看看就看看。」

  劉江氣不過。

  他可是聽陳凡說了，這種大黃魚，市場價就是上千元一斤，要是到了高級大酒店　，價格還得翻上一兩倍呢！

  「哼！」

  矮個子老闆默默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