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倖存者
2024-04-30 13:03:22
作者: 嚴綰綰
原來,溫家滅門案還真的跟番禺縣令之子沒什麼關係,是一夥窮凶極惡的流寇隨機選擇富戶作案,而溫家不巧被選中了,才發生了這等慘禍。
溫家的小女兒能正好逃過一劫,還是因為那位縣令家的少爺總是不斷上門糾纏,她不堪其擾,躲去了小姐妹家借住,才躲過了殺身之禍。
「鄭大人出身嶺南。他少時家貧,一直都是依靠溫家的資助才能夠繼續讀書習字。
溫家遭此大禍,鄭大人拜託我一定要將溫家的小女兒帶到中京,讓他能夠為恩人盡上綿薄之力。」
宮祉修為趙鴛鴛順好了發,便把手搭在趙鴛鴛細長的脖頸上,用拇指緩慢摩挲著她臉頰的皮膚。
趙鴛鴛像一隻被摸得很舒服的貓咪,她閉上眼在宮祉修柔嫩的手心蹭了蹭。
「唉,那些流寇真是可恨!」她厭惡地皺起了臉。
「他們已經全部被收押了,審判之後就會問斬。我定會給嶺南百姓一個交代。」宮祉修聲線溫和,但是語氣卻很堅定。
「嗯,我相信你。」宮大人的小貓咪很用力地點了頭。
宮祉修把嶺南大案處理得很漂亮,皇上龍心大悅,賜了他十五日的予告假。
與宮祉修分別很久的趙鴛鴛這次真的成了宮大人的小貓咪,走到哪裡黏到哪裡。
這天午後,兩人坐在湖邊亭里閒聊。
宮祉修望著寧靜的湖面,有點感慨地說。
「嶺南的百姓個個善泅泳。我有時候處理完公事從縣衙出來,可以看到很多孩童在小河邊戲水游泳,非常清爽。」
趙鴛鴛難得沒有賴在宮祉修身上,而是端端正正坐在他旁邊,幫他活動不甚靈便的右手。
他的右手蒼白冰涼,修長的手指軟蜷在一起,在趙鴛鴛手中被動伸展的時候時不時還會輕顫一下。趙鴛鴛用四指托著他的右手,把大拇指放在他手心,宮祉修被捋開的手指便慢慢回到了蜷縮的樣子。
「宮祉修,用力抓住我。」
宮祉修聽話地使力,用力到他的眉間都擰成了一個小疙瘩,但趙鴛鴛這邊也只能感受到非常微弱的力道。
她用另一隻手的食指點在宮祉修的眉間,輕輕揉開那個小疙瘩,「很用力,真棒!宮祉修,我也會游泳,我可以教你。」
趙鴛鴛看著宮祉修啞然失笑的表情,撅起了嘴,「宮大人,我可是相信你是個聰明的好學生才這麼說的。你看起來卻很不信任我這個老師。」
「不,是學生愚鈍,天資不足。」宮祉修臉上還掛著溫柔的微笑,卻垂著眼睛望向那隻沒什麼功能的右手。
趙鴛鴛把他的右手輕輕放在他的腿面上,雙手捧住宮祉修俊秀的臉,讓他直視自己。
「宮祉修,我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嗆水,也絕對不會讓你淹到。你真的不願意相信我一次嗎?」
他鴉黑纖長的睫毛撲閃,臉上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鴛鴛……」宮祉修很無奈地輕喚趙鴛鴛的名字,「鴛鴛,你饒了我吧。」
但趙鴛鴛才不會饒了他。宮祉修對待自己身體總是採取一種經濟至上的態度:只要他的身體足以支持他完成日常的事務,他就不會為它再付出哪怕多一點的努力。
所以繁忙的宮大學士平日對復健從不上心,向來都是壓著醫囑的底線去完成。
而總是為此苦惱的趙鴛鴛雖然對復健了解不深,但是對游泳的好處卻很清楚。
「我跟你講,游泳的好處那可是說不盡,就算你不游到那水裡泡泡,你也受益不淺的……」一想起游泳,那人嘴皮翻飛的樣子就立刻浮現在她眼前。
水對胸腔的壓力有助於提高心肺功能,水的浮力可以抵消重力對身體的作用,減輕對下肢的壓力,不僅可以有效緩解疼痛,還更容易進行一些復健動作……
不管怎麼看,游泳都是個很不錯的復健活動。這次宮祉修的閒聊正中她的下懷,她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好機會呢?
趙鴛鴛把思緒從往事中拉回,她裝出一種很委屈的語氣,故意模糊重點,「我發現了,你就是一點也不信任我的游泳水平。要是我讓榕青和槐青一起下水,你會不會放心一點?」
「鴛鴛,你在胡說什麼?」宮祉修更加無奈了。
「真是拿你沒辦法。好好好,我跟你學,把身體和性命都放心地交託給你,這樣可以嗎,我的趙先生?」
「宮大人,你一定會是我最好的學生!」趙鴛鴛捧住他的臉飛快地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看著宮祉修還想說什麼的樣子。
她瞭然於胸地勾起嘴角,壓低了聲音,「下水的只會有我和你,我才不會讓榕青和槐青打擾我們。」
趙鴛鴛捏捏宮祉修臉頰的軟肉,很滿意地看到宮大學士的臉染上了一層桃花胭脂般的淡粉色。
「槐青呢?」宮祉修下了早朝,正準備往衙署去。出了朝堂,卻發現等外面的竟只有榕青一人,感到有些奇怪。
「槐青昨晚吃錯了東西,剛剛肚子不太舒服,請假回去休息了。」榕青面不改色地回道。
「那你等會請府醫去為他看一看,讓他好好休息。」宮祉修覺得有點不對,但是沒辦法說上來是哪裡。
「是,主子。槐青已經托我請了一位侍讀來暫代他的工作,現在已經在衙署待命了,主子不需要擔心。」
榕青表情淡定,叫人完全看不出什麼端倪。
宮祉修到了衙署,榕青沒有說錯,衙署中的確有一位侍讀垂首畢恭畢敬地等在那裡。這位臨時侍讀的體型比一般男子瘦小一些。
雖然他把頭埋得很低讓人看不清容貌,但身型氣質都更像是哪位小姐的女扮男裝。
榕青看到那位侍讀後,很是無語地搖搖頭。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把宮祉修在辦公桌前安置好,就悄悄告退了。
榕青知道,自己也不需要說什麼,雖然主子表情自若,但他還能認不出自己的夫人不成?
等槐青出去之後,室內一片靜謐,宮祉修攤開了一份公文開始看。而那位侍讀也拿起墨條開始安靜地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