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鬆了一口氣

  左小弟心領神會，感慨道：「方才趙鴛鴛下手可真是輕了。」

  右小弟看透一切：「一聲姑爺能續命。」

  左小弟頓時明白了：「夫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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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顧葉楠腳下一踉蹌，逃也似的跑了。

  夜幕降臨，趙鴛鴛還在房中休息，想來是昨夜耗費了太多心力，睡得還沉。即便是顧葉楠推開房門，也沒有將趙鴛鴛吵醒，他點上桌上的蠟燭，昏暗的屋內亮起極為微弱的柔光，只是將他放置桌上的飯菜渡上一層暖色。

  瞧著就好吃。

  顧葉楠滿意地翹起嘴角，他本意想來叫醒趙鴛鴛，見人睡得沉，眉頭都是舒展開的，也不知是夢到了些什麼，整個人都顯得分外安分溫和。

  「……」

  顧葉楠彎腰伸手作勢要將他推醒。

  卻在手壓在趙鴛鴛手臂上時，忍不住停了下來。

  「怎麼還在睡。」顧葉楠想起剛從山洞下來時，他二人一個受傷一個中毒，趙鴛鴛還是硬將他背出山谷，那時顧葉楠昏迷不醒不知多久，醒來就看到趙鴛鴛面色慘白地坐在一旁照料他。

  後來趙鴛鴛去休息，他也一直在外頭幫忙，進屋叫他吃飯時，人碰巧已經醒了。能像現在這樣，看他放下心來好好睡一覺的機會，似乎少有。

  顧葉楠不由輕輕扶著趙鴛鴛的手臂，蹲在床邊，在昏暗的房中靜靜地看著趙鴛鴛的睡顏，臉色倒還紅潤，想來以趙鴛鴛的根基，這些日子過去，傷也已經好全了。

  顧葉楠就這麼看了好一會兒，猛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手上微顫，而後輕輕地將手抽離。

  他站起身子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裡間，將飯菜擺在桌上，拿著木盤離開了趙鴛鴛的房間。

  「嘎吱——」

  木門發出低沉的聲響，接著緩緩關閉。

  在裡間睡得正熟的趙鴛鴛眼皮微微顫了顫，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床簾，最後慢吞吞地轉向房門，伸出棉被內的手覆在剛剛顧葉楠壓過的地方，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一出趙鴛鴛的房間，顧葉楠大口喘氣都有了底氣，他方才做了點飯菜，自己還沒吃兩口，趁熱就端來了，這時肚子便咕嚕嚕叫喚了起來。

  顧葉楠連忙走向廚房。

  天色已晚，顧葉楠走了會兒才發現自己走錯了路，要去廚房就得繞路，此時的花園已經寬敞許多，或許已經離開了魔教一行人住的小院。

  顧葉楠心下一驚，為了避免遇到熟人，他左右張望了一圈，諾大的花園中，有不少人來來往往，卻都是些生人面孔，他先是鬆了一口氣，接著還是匆匆地沿著小路離開。

  經過荷塘上一座涼亭時，顧葉楠與人擦肩而過。他對此人毫無印象，且看他穿著打扮，並非本地人士，顧葉楠就並未刻意遮掩自己的相貌，但他腳步快，與那人連個照面都算不得。

  顧葉楠頭也不回地瀟灑離開了。

  走到花園深處，又發現路不對，索性找了個隱秘的角落縱身一躍，翻過了花園的牆頭，只在樹旁留下一道腳印，與簌簌落下的枯葉。

  顧葉楠的身影隱入黑暗之中後，方才與他錯身而過的人猛地頓足，毫不遲疑地轉過身來，在月光下露出一張充滿難以置信的面龐來。

  而此時，已經不見顧葉楠的身影了。

  他急匆匆的神色，目不斜視的模樣，像極了那個人。

  顧葉楠這才翻身出去，就聽到有破風聲向他襲來。

  他急忙抬手接招，出手的人卻輕輕「咦」了一聲，便住了手，看清他的樣子後，又緊張地開口道：「趙鴛鴛人呢？」

  「……你找他在這守著做什麼，他在屋內睡著呢。」

  圍牆外站了不少人，向他動手的便是白天見過的趙果趙管事，她立刻面露不信的神色說道：「他哪會這般老實還在屋內，這個酒樓我已經團團圍住了，束手就擒吧，老實跟我們回去。」

  「打住，趙管事，我們真沒打算逃跑。」

  「這怎麼可能，顧公子你不知道，他都撂攤子多少回了，鬼得很呢！」

  「這怎麼不可能？」顧葉楠身後傳來趙鴛鴛無辜的聲音，他轉過身去，剛好見趙鴛鴛蹲在牆頭，手掌心撐著下巴，居高臨下笑吟吟地開口，「是不是天黑走錯了路，我來接你。」

  顧葉楠臉上一臊，哼了一聲，回身對趙果抱拳：「那我先回去了，夜裡涼，姑娘也早些回去休息罷，免受了風寒。」

  顧葉楠與趙鴛鴛在花園沒什麼人跡的小路並肩走著。

  「你方才要去哪裡？」

  顧葉楠抿嘴笑道：「你當我跟某人一樣總想著溜之大吉，我是想去廚房，咳天色太暗走錯了道。」

  「是啊，是不一樣，我溜的時候，可不會走錯路去了廚房這麼離譜。」趙鴛鴛答道。

  顧葉楠橫他一眼，又乾咳了一聲問道：「給你送的飯菜你吃了沒有，趁熱送過去的呢，自己都沒好好吃幾口，誰知道你睡得那般熟都叫不醒。」

  「你推都沒有推我，怎麼能說我叫不醒。」

  趙鴛鴛喊冤道。

  「啊……？」顧葉楠心頭一緊，月色下臉上滾燙髮紅，神色震驚地看向趙鴛鴛，腳步都變得同手同腳起來，有些滑稽，「你、你如何知道……」

  「你推我，我不就醒了。」趙鴛鴛理所當然地回答。

  「……」

  顧葉楠忽然就像泄了氣似的，也不知是失落還是放心，只是不再渾身僵硬，軟綿綿地跟著趙鴛鴛走著，趙鴛鴛快他半步，也半晌沒有開口。

  氣氛有些不對。

  顧葉楠有些慢半拍地響。

  他忍不住開口：「若是葉橙醒了……」

  「你願意跟我走嗎？」趙鴛鴛忽然開口，像是醞釀了許久，又像是剛巧想起便隨口提起。顧葉楠心漏跳了兩拍，他摸不定趙鴛鴛的真意，於是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趙鴛鴛的後背。

  看上去，與平常無異。

  但就在趙鴛鴛同時停下腳步時，顧葉楠臉上漸漸綻開笑容，他伸出手，恰好掌心能抵住趙鴛鴛的後背，他問道：「難不成葉趙鴛鴛真要將我搶回去當壓教夫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