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臉紅

  誰來這種煙花之地喝茶，來人心中腹誹。

  他忽然眼前一亮，「這位姑娘是？」

  趙鴛鴛笑道：「本教主未過門的夫人。」

  

  是瞅一眼都不許的意思，「……」來人面上掛不住，但也不想惹惱趙鴛鴛，拱手笑著與他又隨意交談了幾句，便帶著一幫侍衛轉進了酔鄉樓。

  「走了……」

  顧葉楠點了點頭，他衣袖下的手緊緊攥成拳頭，並沒有吭聲，趙鴛鴛壓低了音量，為了讓他聽清，整個身子都靠在他身旁：「你現在住在何處？」

  「那邊的客棧。」顧葉楠轉了轉頭，正是斜對門的一家不新不舊，看上去有些冷清的客棧。

  「我晚上還有點事要辦，過後就去找你，到時我們就能走了。」趙鴛鴛說道。

  顧葉楠「嗯」了一聲，他沒有說明今日回到這個地方的一半緣由，趙鴛鴛也有他自己的事要辦，顧葉楠自然是不一樣他涉險的。

  他臨走前又抬手拍了拍趙鴛鴛的胸膛：「傷好了？」

  「好了。」

  顧葉楠隔著紗簾看趙鴛鴛，確實臉色紅潤，容光煥發，整張臉上都掛著笑意，只是顧葉楠沒想到，趙鴛鴛會把手伸到他的帷帽下捏了捏他的臉。

  「你的臉色不太好。」

  顧葉楠臉上一熱，側身躲開了趙鴛鴛的手：「這一路上，可差點顛死我，吃了一路冷菜冷飯……我先回客棧了，你吃過了嗎？」

  「吃過了。」

  「噢……」

  顧葉楠飢腸轆轆，繞路回了客棧。

  他關上房門，憤憤地摘下帷帽拍在床上，吃了幾口桌上的糕點，盤算著天黑後如何潛回府中，將血靈芝偷出來，等趙鴛鴛事情一辦完，就出發去找顧葉橙。

  幾塊糕點顯然不能填飽顧葉楠的肚子，反而越吃越感覺到餓。

  只得重新帶上帷帽要出去，門剛打開，就見到小二端著一盤的熱菜走了過來。

  「是顧姑娘嗎？」

  顧葉楠愣怔片刻，自然地點了點頭，沒有開口。

  「這是趙小姐吩咐我們送來的，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有什麼需要，我去讓廚房給你換。」

  「……」顧葉楠輕聲回答，「不必換了，謝謝，麻煩你一會兒給我送點熱水來。」

  小二看著年輕，比顧葉楠都還小几歲，個頭更是比顧葉楠矮了半個頭，他看顧葉楠的身形，只覺得該是個成熟貌美的人，面上不由一紅，連忙點頭。

  顧葉楠不曉得他臉紅什麼，接過飯菜就回房了，摘下帷帽，顧葉楠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小二松來的飯菜，幾乎都是那天他們被困在山洞中，只有一塊乾糧與露水裹腹時，他念念叨叨的菜名。

  這家客棧的廚子手藝不錯，顧葉楠以前從未來過，所以他也能比較放心的入住，不擔心掌柜聽出他的聲音，認出他的身形。

  顧葉楠講飯菜吃完，又在屋內休息了一會兒，小二就將熱水與木桶送來了，顧葉楠囑咐他一會兒不用過來換水，沐浴完他就要休息了，明早他自己會收拾，並賞了他一些碎銀兩。

  「如若趙小姐問起我，就說我歇下了。」

  小二連連點頭，收起了賞錢。

  「那顧姑娘您好好休息。」

  熱水沖走了顧葉楠這幾日來的疲倦，他在水中半闔著眼泡著，束起的長髮也被放下，濕漉漉地掛在肩頭，前幾天他夜裡都不怎麼熟睡，此刻在水中，竟不知不覺地放鬆了自己。

  「嘩……」

  水聲？

  顧葉楠抬起有些重的雙眼，在水霧中看到一雙手，仿佛隔著一層薄紗，伸入水中引起輕微的水花聲，那是一隻格外美麗的手，令他感到有一些熟悉。

  他的頭昏昏沉沉的，費勁地抬起手，看到一身黑衣的趙鴛鴛從水霧中浮現，站在木桶旁，居高臨下地微微低著頭看他，顧葉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他在盯著自己看。

  「趙……趙鴛鴛？」

  顧葉楠幾乎張不開嘴，只能聽到自己胸膛中沙啞的聲音。

  探入水中的手，指尖點在顧葉楠的肚子，一路沿著他被熱水泡得微紅的肌膚，向上滑去。顧葉楠感到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了，身體因此微微顫抖了起來，那隻手從胸膛壓到咽喉，最後勾著他的下巴，微微傾身……

  顧葉楠睜大了眼睛。

  「哈……」他倒吸了一口氣，緩過神來，因為突如其來的挺身，水桶中已經微涼的水潑了許多出去，還有一些濺到了他的臉上，滴滴答答地滑落。

  顧葉楠一把按住自己的胸膛。

  「跳得好快……」

  洗澡水的涼意喚回了他的思緒，他連忙起身擦乾，換了身夜行衣，看著木桶旁的一片狼藉，猶豫片刻後就將房門鎖上，吹熄了屋內的燭火。

  顧葉楠一個人站在昏暗的屋內，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換上夜行衣，打開房門窗戶，神不知鬼不覺地跳下了後院，再翻牆進了小巷，輕車熟路地朝顧府跑去。再離開之前，他本就打定了主意，天下這麼大，去哪裡都是活，不會再回去了。

  他與妹妹，本就只是顧老老爺撿回去的，老人格外善待他們，顧葉楠從小聰慧過人，一直被他放在身邊帶著，所有人都明白，當年顧老爺沒有嫡孫，又對紈絝自私的偏房孫子不假辭色，顧葉楠往後是什麼地位，不言而喻，會遭他人眼紅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顧葉楠從未想過貪人家幾分，只想孝順幾年爺爺，就帶顧葉橙離開顧家。後來顧葉橙出了事，沒過幾年，顧爺爺年歲大了就將家中許多事務交給顧葉楠打理，他才留下一直沒走。

  最後的矛盾爆發於顧老老爺的突然辭世。

  顧葉楠的心性多多少少隨從小將他撫養長大的老人，善良溫柔，聰明仗義，他的心很軟，但也並不代表，容易讓人欺侮。

  事實上，顧葉楠覺得這一系列的事情，雖說像是預謀了許多，又好像是突然臨時起意，家裡那個除了吃喝玩樂，就是惹是生非的「兄弟」，還有指望著他的那一個旁系，怎麼看，都是一群廢物，且只是一群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