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還活著

  顧葉楠把自己身上的傷藥一股腦都塞給了趙鴛鴛，這才提著籃子往住處走，他揉了揉鼻子，感到一陣頭重腳輕，緊接著又有一股清涼的氣息從丹田處蔓延開，頭腦也清楚了許多。

  

  大娘正在院落中忙活，昨天有過一面之緣的家養田園貓正在木鞦韆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院子裡一角的鞦韆架爬滿了花藤，輕輕搖曳著，仿佛能聞見陣陣花香。

  「昨夜它跑出去玩了，你見過嗎？」

  顧葉楠搖了搖頭。

  「這是我們家孫女養的，跟她一樣，乖得很。」

  「您有孫女？」

  「前些年出去啦，想想也有段時間沒有回來了。」大娘提起自家孫女，臉上笑容更加慈祥，顧葉楠不由莫名覺得心裡有陣陣暖流，他走向鞦韆去輕輕撫摸正在瞌睡的貓，它看上去年紀大了，並不怎麼介意陌生人的觸摸。

  顧葉楠感到掌心被拱了拱，柔軟的絨毛蹭著他的肌膚。

  「它很喜歡你。」

  「大娘，今天我在山裡那深坑發現了好幾具屍體，您還記得他們嗎？」

  大娘正在洗手，「哦」了一聲，把手上的水珠擦在圍裙上，十分隨意地說道：「我記得，我們這平常來不了什麼人，誤入得多，像他們這種尋事的我當然記憶猶深。」

  「他們來做什麼？」

  「你問這個幹嘛？」

  「我……」顧葉楠正欲開口，老頭的聲音先傳了過來，「他們敢對我乖孫女動手，自然是死不足惜。」

  「他們身上有與追殺我的那伙人相同的令牌，我才確信當年也是他們當年追殺我妹妹，逼她墜崖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想，如果能知道他們從何處一路追到這裡來，興許……能找到她。」

  鞦韆上原本正在打瞌睡的貓，有一身柔軟橘黃色的皮毛，它輕輕越下鞦韆，繞著顧葉楠的腳邊左右轉了幾圈，拱著他的小腿。

  顧葉楠將它抱起來。

  「你妹妹，叫什麼名字？」

  「姓顧，顧葉橙。」

  「葉橙，葉楠……」大娘反覆念叨了幾次兩人名字，「我們孫女，就是當初被那幫人打傷順著河流飄下來，被我家老頭子撿起來的，撞著了腦袋，只知道自己叫葉橙。」

  「……」

  顧葉楠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臉上流露出濃濃的驚喜與難以置信，激動到雙手都有一些發抖，他懷中的貓咪蹭著他胸前的衣物，輕輕叫了幾聲，不知是覺得難受，還是在安撫顧葉楠的情緒。

  「她還活著？」

  「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顧葉楠側身有些難為情地抬手抹了抹眼下，眼眶微微泛著紅，朝二老行了個大禮，有些緊張地詢問道：「請問她現在在哪裡？」

  「十六歲那年，她說心裡總是惦記著什麼，老頭子就送她出山了，這丫頭可是我們老頭子的心肝寶貝，他見你與小橙有幾分相似，名字又相仿，先前還怕是她家中在江湖上打聽到了她的消息，又來要她性命的。」

  大娘笑了笑，瞥了老頭一眼：「我就說他們兩個都是好孩子，你還半信半疑。」

  「大半夜的飛鴿傳書，還放信號彈，追兵立馬就到，我不是還得以防萬一麼？」老頭話音剛落，就對顧葉楠出手，扼住他的咽喉，有些出乎他預料的是，顧葉楠並沒有還手，也沒有半分驚訝。

  「你不怕我殺了你？」

  顧葉楠說：「二老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恩人，自然我是不會動手的。」

  「好狂的小子，說得還真像那麼回事，你即便是動手了，還能打得過我不成？」老爺子笑出了聲，他點了顧葉楠的穴道，「那葉小子還會回來找你，你橫豎要在此處等他，就乖乖的不要到處亂跑了，通風報信也是不可能的。你是不是我乖孫女的哥哥，等她回來就知道了。」

  「她會回來嗎？！」

  顧葉楠一臉驚喜。

  「呃……」老頭氣哼哼了一聲，「臭丫頭，等著！我給她寫信！」

  「我等我等，您幫我跟她說……」

  老頭一指頭戳了顧葉楠的啞穴，哼哼道：「這是我要給我乖孫女寫的家書，你身份不明，有你什麼事！老實待著！等她回來了，有話我替你說！」

  大娘無奈得笑著搖搖頭，摸了摸在被定身的顧葉楠懷中扎窩的貓咪腦袋：「小橙什麼都不記得了，她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姑娘，如果你不是她親生哥哥，老頭子不想讓她空歡喜的。」

  顧葉楠眼眶又紅了，眨著乾澀的雙眼重重地點頭。

  好想借葉教主信鴿一用！

  三日之後，顧葉楠的穴道就被解開，只是不能踏出院子半步，後來他每日都做些家務活，逗逗乖巧溫馴的貓，只是偶爾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瞥一瞥日落歸家的老頭。

  結果自然是被吹鬍子瞪眼地堵了回來。

  這日傍晚，下過一場雨，天氣陰冷，顧葉楠凍得臉色蒼白，他剛將晾在院子裡的藥草收進來時，身上被淋得半濕，顯得精神不太好。

  顧葉楠看到老頭子披著蓑笠回來，連忙直起了身。

  「你怎麼在這？」

  顧葉楠用手抹了抹臉，就要幫忙將他手中的竹籃接下，被老頭的胳膊一扭躲開了，還沒來得及聽他開口，顧葉楠只感到肩上一重，是大娘拎了一件棉披風給他。

  順便剜了老頭一眼：「少說兩句！整天叨叨，當心他到時候給小橙告狀！」

  「我只是讓這小子傷還沒好不要在外頭吹風！」

  「我不要緊，前輩……我妹妹她……」

  老頭的臉上頓時掛不住笑意了，有些擔憂地摸了摸鬍子，「說來也怪了，這都好些日子了，怎麼沒有半點消息。」

  還有趙鴛鴛，說好是儘早回來，出了什麼事？

  這一日，顧葉楠睡得十分不好，夢中還想起了尚且年幼的妹妹，小姑娘生得精緻漂亮，像個瓷娃娃似的，打了一條辮子，踉踉蹌蹌地向他跑來的時候還會左右甩動，可愛極了。

  顧葉橙向他跑來的時候，忽然踩了個空，整個人失重得墜落了下去，高高舉起的手方才還向他的方向伸著，此時卻什麼都抓不住。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