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也許他沒有那麼討厭她吧

  武術指導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地鼓起掌，好奇地上前和秦以甄搭話：「秦小姐，我指導動作戲份也有將近十年了，還是頭一次看見這樣的。你明明每一拳看上去都使足了勁，為什麼卻能把握好力道不傷人呢？」

  他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每當要和龍套打架的時候，秦以甄出拳都是實打實地碰到了人，而且那架勢就是兇狠利落得嚇人，可看龍套的反應確實不像受了傷痛。

  偶爾有一兩個鏡頭需要借位，秦以甄才按照指示利用角度揮空，不過也看不出任何紕漏。

  「啊，不好意思，我自己借題發揮了。因為我自己操練過好幾遍，感覺如果頻繁借位的話觀感不是很好，缺少那種拳拳到肉的真實感，你們不會怪我吧？」秦以甄摸了摸後腦勺訕訕地笑著。

  廢話，她還沒成女皇之前，不知道每天為了博得母皇的歡心下了多少苦功夫，沒日沒夜地修煉武功。雖然現在這具身體素質不算好，但她還是能夠靈活地運用內力控制自己的力度。

  再則，為了演好這場戲，閒得沒事做就光鑽研劇本的她甚至拉上了自己那個同樣無所事事的經紀人陪演，差點沒把秦覓霞逼得和她斷絕關係。

  想到這兒，她無奈地抽了抽嘴角，長嘆一口氣。

  當個女配角輕鬆是輕鬆了，但就是憋屈得慌，拍一場戲就像盼過年一樣，隨叫隨到，還得樂得屁顛屁顛的。

  聞言，武術指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暢快地大笑：「怎麼會，我覺得你比我想像中發揮得還要好，相信陳導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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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正在緩緩走過來的陳俐也聽到了，他一結束拍攝就去和邢曄軒打招呼，現在領著邢曄軒走過來，嘴角微微上揚，看上去心情很好。

  「那當然，剛才那場戲，以甄你發揮得很出色，邢總覺得呢？」陳俐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呆滯住的秦以甄，憨笑著。

  而渾然不覺剛才自己的表演全被看了去的秦以甄神色複雜地望向面前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西裝男人，倏地想起他吝嗇地坑自己公關費的事情，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不打算搭理他。

  視線就沒有離開過眼前女人的邢曄軒自然將她這副記仇的模樣收入眼底，他承認貌似這樣不願意搭理自己的秦以甄反而多了幾分可愛，莫名覺得有些好笑：「確實很不錯。」

  女人的心確實難懂，在弒魔珠沒有改變這一切之前，她還是那個色令智昏高高在上的女皇，每日想著法逼自己就範，而現在卻對他沒有任何想法了，甚至懶得理會他。

  不過，不得不說，她剛才的表現實在是非常驚艷，就連他都看呆了，完全移不開眼。

  「謝謝你啊，邢總。」秦以甄扭過頭來，皮笑肉不笑地咧嘴，就差給這個偽君子翻個白眼了。但仔細想想，在外還是要給上司留點顏面，所以忍住了。

  邢曄軒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閃過一絲戲謔，看來他之前的推斷應該是錯誤的，秦以甄能有這樣的演技，能夠獲得陳俐的青睞也不是不可能，她倒是有兩把刷子。

  另一邊，身為女主角的李蔓茹被晾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公司總裁、武術指導、口碑導演竟然都圍著一個女配團團轉，她氣得幾乎快要用視線殺死秦以甄。

  身為當紅小花旦，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哪一次，不是製片人花重金請她，對她百般獻殷勤，在片場人人都來巴結她，怎麼到這裡就變了味了呢？

  她越想越氣，恨恨地走上前推了一把秦以甄，面色鐵青地叫囂道：「秦以甄，你還真是有手段啊。你進劇組才多久，就能夠哄得這裡的人都那麼開心，你究竟有什麼背景？」

  被猛地推了一把的秦以甄往後退了兩步，她疑惑地抬起頭，正好迎上李蔓茹那雙噴薄怒火的眼眸，瞬間哭笑不得。

  「蔓茹！你在做什麼！」陳俐沒想到李蔓茹突然當著邢曄軒的面就開始撒潑，埋怨地小聲警告她，用餘光偷瞄了一眼邢曄軒，發現他的神色依舊是平淡疏離，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而這幾天在酷暑下忍氣吞聲的李蔓茹已經失去了理智，崩潰地大哭起來，完全不搭理陳俐的台階：「我作為女主演有哪裡做得不好嗎？我吃得了苦，能在這麼熱的天氣不抱怨地配合拍攝，動作戲份也能親自出境，提前請教武術指導，台詞也沒有背串過，很少NG，不是嗎？」

  小助理見情況不對，試圖上前拉住李蔓茹的胳膊將她拽走，卻被她一把甩開，只能在一旁干瞪著眼心急如焚。

  「為什麼，無視我的努力，就看到這個小配角啊！」她的食指直直指向一旁冷眼望向自己的秦以甄，淚水決堤一般瘋狂淌下，眼眶和鼻頭都是紅紅的，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鬧出這麼一茬事，周圍的工作人員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紛紛往這邊看過來。有熱鬧看，那肯定是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的。

  秦以甄見局面對自己似乎不太有利，她顯然現在真就變成了惡毒女配，在欺負女主角一樣，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卻被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打斷了思緒。

  「李小姐，如果你演哭戲的時候能夠像現在這樣出色，那麼我想陳導肯定會更加認可你。」邢曄軒那刀削般的臉龐在光影下顯得更加立體，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看似在微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話音剛落，李蔓茹那張涕淚縱橫的臉蛋霎時一變，她不敢置信地反問：「你什麼意思？」也許是被公然懟了一通，漸漸恢復理智的她有些害怕和尷尬起來。

  畢竟，眼前的男人身份也不是自己能夠輕易招惹的，而且秦以甄還是他旗下的藝人。

  「我什麼意思，李小姐應該再清楚不過，不是嗎？」男人微微挑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徑直從她身旁走過，不願意再和她說一句話。

  一直靜觀其變的陳俐意識到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只能硬著頭皮先跟上邢曄軒商量事宜，事後再想辦法安慰李蔓茹那邊。

  而看熱鬧的工作人員見事情結束了，於是紛紛散去，繼續忙自己的活。

  望向那漸漸遠去的修長的男人的背影，秦以甄有些訝異他居然開口幫自己解圍，心底一種莫名的情緒悄然而生。

  也許，他其實沒有那麼討厭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