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給狗吃，也不給你吃

  拿了水出來，小心的潤了潤陶不歸的唇。才不過一天的時間，模樣就憔悴了不少。

  「你與你夫人都是苦命人，如今她已經走了，兩個孩子交託給我，我定會幫你們照看好，你也安心吧，只要我在，我定護著他們。現在若是隨你夫人去，或許還能在奈何橋上遇見她，你們也不孤單。」

  白若柳輕嘆一聲，這對夫妻以前過的都是什麼日子，爹娘無情，弟妹相欺。

  自己現在有空間在手，根本不懼他們，大不了就是帶著兩個孩子不聲不響的離開。若是陶不歸醒了，按照他愚孝的態度，自己做事只怕處處受制。

  外頭的叫罵聲逐漸變小，白若柳也熄燈回到空間。卻是沒有發現，在她進入空間之後，昏迷的陶不歸緊閉的眼中緩緩流下兩行淚，最後歸於平靜。

  半晌之後，手指猛然一動。

  

  空間中，白若柳正將兩個孩子抱出來並排放在床上，依次給他們洗了澡，因為不熟練，兩個孩子洗完，她自己已經一身汗了。

  這別墅是她與家人一起住的，她住在頂樓，二樓是她哥嫂。幾個月前嫂子剛生了孩子，一些淘汰下來的寶寶衣服都疊放在箱子裡，正好能給兩個孩子換洗。

  順便給他們稱了體重，大點的男孩兒四斤五兩，小的那個還不到四斤，簡直跟貓兒沒什麼兩樣，白若柳很擔心這么小能不能養活。

  趙琳琳的奶他們能吃兩餐，卻是不能一直去找她。明兒很需要去一趟鎮子上，最好能牽一頭產奶的羊回來。

  規劃著名明天的事情，白若柳見小一點的女孩兒也不睡覺了，眼睛睜得大的，不知道在看什麼。不由笑道：「小傢伙看什麼呢，好像你能看懂似的。」

  隨即想了想，「給你們起個小名吧，就叫——平安喜樂？哥哥叫平安，妹妹叫喜樂。你們同意不，同意的話就眨眨眼。」

  本以為是在自說自話，這么小的孩子哪聽得懂。可女孩兒像是懂了，轉頭盯著她看了一眼，很快又換了一邊看，用後腦勺對著她。

  白若柳：……

  這是不滿意的意思？

  不管孩子滿意不滿意，至少白若柳很滿意。現在是她的一言堂，孩子的名就這麼定下了。

  等孩子再次入睡，白若柳走遍空間的每個角落，確定自己當下擁有的所有物資。在二樓不僅找到了小嬰兒的衣裳，還有她嫂子囤積的尿不濕和奶粉，這可把她給高興壞了，甚至還想著，要不就待在空間中別出去了，等把兩個孩子養大了再說。

  但是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她還沒睡醒呢，只感覺身下怎麼這麼硬，翻了個身，身邊好像有個人，直接就將她給驚醒了。

  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躺在陶不歸身邊，再邊上還有兩個孩子。眼前這個異常的情形讓她發愣了好一會，終於得出一個結論，「所以空間還有一個限制，不能在裡面長時間久呆，甚至於一個晚上的時間都不到，就會被強制退出。」

  這把她空間帶娃的美好幻想給打破了。

  兩個娃也開始又是動手又是踹腳，渾身不斷地扭動起來，從空間中拿了尿不濕出來，又給兩人分別餵了奶，這才安靜下來。不過大概也是睡醒了，睜著眼到處亂看。

  「要是胖一點就更可愛了。」現在跟個瘦猴子似的，確實很難違心的說好看。

  「這都幾點了，還不知道起床做飯！要所有人跟著餓肚子嗎？沒有大小姐的命，有大小姐的病，養了多年就養出個白眼狼，要死了，還不如趁早滾蛋。」

  陶老太是真的很清閒吧，一大早就開始不停的罵人。不用指名道姓，白若柳也知道說的是她。

  昨晚沒有吃，早上如果還不吃，說不定會引起懷疑。想了想，在孩子邊上放了個枕頭，這才放心的走出去。

  見她走出來，陶老太還站在她自己的房門口對著她叭叭叭的說個不停，「還以為有多硬氣，餓急了還不是一樣要動手，賤人就是矯情。」

  「嫂子，你別管我娘說什麼，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陶小魚急匆匆的邊梳理頭髮邊從屋子裡跑出來，「今天早飯我來燒，嫂子你回去照看孩子和大哥。」

  昨晚沒有幫到白落柳，陶小魚滿心愧疚。

  白落柳卻沒有讓她動手，只讓她站到一邊，「你的手是用來繡花的，可別因為做這些傷到了。你幫我進去照看一下孩子吧，早飯我很快就做好。」

  直接從櫥櫃中裝了一碗米，熬成一鍋不太稠的稀飯，看見柜子中還有白面，也拿了一小碗出來，加入涼水混合呈粘稠的樣子，依次下到鍋中形成一塊一塊的疙瘩。

  等早飯做好了白若柳也不客氣的，自己裝了滿滿一碗就回到了房間。

  用灶台燒的粥，她已經許久沒有吃到了，偶爾吃一次感覺還挺香。

  「小魚你也快去吃，今天燒早飯很多多吃一點。」

  陶小魚卻是嚇了一跳，震驚的不敢說話。

  果不其然，沒多久就聽到陶老太驚呼的聲音，緊接著就衝到白若柳的房中。

  「你要死啊，白米白面多金貴的東西，被你這樣浪費，那是我等著老二和老四回來的時候給他們吃的，你是什麼東西，你也配吃？」

  「米和面不就是給人吃的嗎？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一個家還要分個三六九等，怎麼，就他們高貴，一把年紀了還沒一點進項，一天到晚只知道伸手要錢。」

  即便沒有見面，白若柳對那兩個人也沒什麼好印象。

  「他們倆在書院裡多辛苦，白天要上課，晚上要溫書。白若柳告訴你，你今兒要麼要東西都給我吐出來，要麼把白米白面的銀子拿出來，否則我跟你沒完。」

  見她身邊還放著一大碗粥，陶老太更是氣瘋了，衝上去一巴掌將她的碗打落在地。

  「呸，我就算是給狗吃，也不會給你吃。」

  碗碎落在地，米湯落在了白若柳的衣裙上，只聽陶小魚驚叫一聲，才發現落地前那滾燙的米湯大半揚起潑在了她的手背上。

  白若柳忙拉起她跑到外頭將手浸在涼水中，「多放一會兒，不容易起泡。」

  「碰到你准沒好事，要是小魚的手出了問題，打死你都是活該。」

  淘小魚在繡房坊做學徒，若是成了繡娘，每個月有將近半吊銅板的收入，這也是為何陶老太願意讓她離開家，不做家務俗事的原因。

  她可是將很多希望寄托在陶小魚身上，以至於昨天晚上陶小魚偷拿窩窩頭給白若柳，她也只是罵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