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三年前

  薛落落最了解洛言，她不是逆來順受的人，可是面對冷雲深，她一次次退讓，太不尋常。

  洛言抱著雙膝，空洞的眼神盯著薛落落，低聲道：「冷雲深……落落……我可能真的過去是和他在一起過的，你不知道，剛剛開始留在他身邊，我對他的愛好潛意識瞭若指掌，總是說一些匪夷所思的話，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即使嘴上說我不記得他，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從遇到冷雲深以後，我經常做一些奇怪的夢。而我們就是夢裡的主角。」

  「什麼鬼？」

  薛落落簡直要瘋了，可是看著洛言空洞疲倦的模樣，心中到底不忍。她將洛言攬在懷裡，拍著她的背，像是以前她每一次想念父母而哭得不能自己的時候一樣小心翼翼地安慰她。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冷雲深，是想要報復你吧？」

  等到懷裡的人情緒穩定些，薛落落才低聲問，「洛言，你……還打算留在他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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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言搖搖頭，卻還是說道：「我想要離開他的，落落，他現在有了未婚妻，還有了墨雪英這樣的大明星做情人，我不能再留在他身邊。可是落落……冷雲深不願意放手，那天……就是因為這件事起了衝突，他才……」

  洛言咬唇，眼眶再一次紅了，「可是我又想弄清楚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我好像陷入了一個死局，我走不出去了。」

  薛落落心口微顫，這樣無助的洛言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了。她咬唇，下定決心一般將洛言從懷裡撈出來，鄭重道：

  「洛言，你既然覺得你們有過去，那就主動去找尋真相吧，不要再彼此僵持了，如果他依然愛你，找到過去，解釋清楚誤會，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洛言淚眼朦朧，似乎非常不解，「你說什麼？」

  薛落落握住她的肩膀，嘆氣，「既然你們彼此註定了要糾纏，那不妨試著和他談一談，談你們的過去。」

  洛言看著薛落落，問得沒有底氣，「可是他現在恨不得毀了我！」

  薛落落眼神一動，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下視頻，結果卻顯示已經被刪除，各大網站的資源都消失不見了。

  她心中一喜，暗罵道：算你冷雲深有良心！也不虧得老娘刻意出手幫你一把。

  薛落落將手機遞給洛言，揚聲道：「現在你身邊，除了冷雲深，沒有人有這個能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刪除了各大網站的視頻，洛言，我想他即使恨你，潛意識裡還是將你放在心上的。只是被過去的夢魘糾纏，放不下表面的矜持罷了，況且，你的驢脾氣我也是知道的，就愛和人對著幹。」

  她嗤笑一聲，「冷雲深喜歡你，也是找罪受。」

  洛言不理她，拿過手機看了半晌，想起自己狠狠咬他的胳膊，明明已經鮮血淋漓，冷雲深卻沒有甩開她的畫面。洛言忍不住心口跳動，有些想法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她盯著薛落落的眼神，半晌，才下定決心一般點頭，「我要知道真相。」

  出乎意料地，在洛言已經做好了回到公司要面對各種嘲笑和諷刺的時候，大家都對她表現得很正常，越是正常越是反常。

  「蘇秘書，早上好。」秘書室里的同事看到她紛紛熱情地打招呼，眼神清澈地就好像是她從未出現在視頻之上，而她們昨天也沒有對著她指手畫腳。

  洛言抿唇，扯出一抹笑容，「大家早上好。」

  相安無事了一個早上，洛言心底也有了底了，她收拾好手頭的文件抱在懷裡朝著總裁辦公室走去。

  將將離開秘書室，那裡便炸開了鍋，「她是去找冷總了吧？我們剛剛沒有表現錯什麼吧？」

  「沒有吧，真是沒有想到這個洛言還有兩下子，居然能讓冷總在公司為她出頭。」

  「噓！別說了，小心被冷總發現，你就得收拾包裹走人了。」

  洛言靠在門口，苦笑一聲，這才站直了身子，重新掛起得體又職業的笑容去總裁辦公室。

  「冷總，這是您下午開會要用的文件。請過目。」

  冷雲深手一頓，頭都沒有抬，繼續工作，「嗯，放著吧。」

  兩人之間這樣的模式好像回到了最開始的樣子，在公司里，他們就只是單純的上下屬關係。

  只是……

  洛言想到秘書室里的話，忍不住酸澀，出了那樣的事情，到底是回不到從前了。就像是她沒有辦法讓視頻從所有人腦子裡被刪除一般，冷雲深也只能讓他們當著她的面閉嘴。

  這大概也是他能為她做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洛言將文件放在桌子上，例行公事道：「冷總，您若是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冷雲深這一次沒有多加猶豫，直接道：「出去吧！」

  語氣正常，態度平淡。和一年間那個冷靜自持的冷雲深一模一樣。

  洛言也想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她轉身，揚起下巴，挺直了背脊往外走，也許感受到了身後炙熱的目光，她驀然轉身，問，「冷雲深，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冷雲深臉色微僵，幾乎是難以自制地站起來，「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洛言搖頭，「我想過了，也許……我們真的相識，只是我真的不記得了。我的記憶很完整，可是對你……我也詭異的不陌生……我……」

  她不知道怎麼說，這已經超出了她的接受範圍了。

  冷雲深坐回椅子上，目光難掩失望，他嘆氣，目光漸漸迷離，仿佛陷入了回憶里。

  「三年前……」

  三年前，蘇城皇庭酒店。

  床上的女人似乎在做什麼令人羞澀的夢，小臉嫣紅，不時地舔著自己的嘴唇。

  然而，一覺醒來……

  「我一定是還在做夢！」洛言身體僵硬，她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小心翼翼地再次睜開眼睛，粉腮上的一雙杏眼悄然掀起一條縫兒，朝旁邊看過去……

  那裡睡了一個男人，長相堪稱完美，霸氣側漏，此時閉著眼睛的模樣多了幾分慵懶的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