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過街老鼠

  男人的大手在桌底握成拳頭，下一刻就忍不住要起身將絕望無助的小女人擁抱在懷裡，可是他有著脫不開的夢魘，讓冷雲深無法逃脫。

  「你說啊！」洛言見他不說話，頓時火大，忍不住揚聲吼了起來，「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覺得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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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雲深登時臉色都變了，他蹭的一下子站起來，緊緊握住洛言的手，往懷裡一拽，咬牙切齒道：「洛言，不要胡說八道！」

  他恨她，恨得想要折磨她，看她悲痛，卻從未想過她會死，那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字眼，不應該出現在洛言身上，他不允許。

  洛言卻是在他碰到她的那一刻，就劇烈掙紮起來，「你別碰我！冷雲深，你害得我還不夠慘嗎？現在我在公司里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大家都鄙視痛罵的小三，蘇青煙口中的狐狸精，你還不肯罷休嗎？」

  眼淚決堤，洛言看著冷雲深冷沉的眉眼，一語不發的態度，當即發了狠，一口咬在他握住她的胳膊上，幾乎是用盡了平生的力氣，直到鮮血味溢滿了口腔。

  冷雲深一動不動，任由她發泄，他知道自己大概是瘋了，可是事情的發展超乎意料，他不想要看到這樣崩潰的洛言，如果這樣的方式能讓她泄氣，他也不介意忍著一些。

  感覺到男人的不反抗不掙扎，洛言反而沒了這個心思，堪堪鬆了口，抹了一把鮮血淋漓的唇，現在的洛言看上去就像是個吃人的妖精。

  「冷雲深！」她忽然抬眸看他，神情肅穆，「就算我們曾經在一起過，你也沒有資格這樣傷害現在一無所知的我！你如果認定當年的人是我，為什麼不曾相信自己的愛人？為什麼不查一查我怎麼會離開？為什麼不去查一查我怎麼會什麼都不記得了？」

  冷雲深高大的身軀一僵，幾乎就要站立不穩，他眼睜睜看著洛言滿目倉惶地跑出去，腳下卻沒法邁動一步。

  是啊，為什麼呢？

  他一直恨她，一邊又無法抑制地愛她，用最傷人的方式。可是當年……

  冷雲深眼眸微深，他怎麼能相信她是無辜的？

  良久，直到洛言的身影消失了好久，冷雲深才動了動僵硬的身體，目光停留在電腦屏幕上激情四射的畫面，眸中一片寒冷。

  他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撥通一個電話，神色厲如鬼魅，「幫我查一查這段視頻是誰做的，還有，一分鐘後，我不想再看到這個視頻出現在網絡上。」

  對方說了句什麼，冷雲深按掉手機，頹然地靠在沙發椅上，腦海中不斷浮現洛言哭得悲戚的小臉，還有方才在樓下她被眾人辱罵嘲笑的畫面，被蘇青煙揪住不放打了一巴掌的畫面，心口隱約作痛。

  「洛言，當年……」

  我也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會拋棄深愛你的我跟一個陌生的男人攜手背叛之後再離開？

  再見之後，彼此憎恨，彼此折磨。可是在回憶里痛苦的人只有我一個，你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瑞莎，你幫我一個忙，查一查三年前洛言到底為什麼忽然離開，還有，那個跟她一起離開的男人到底是誰？現在，她為什麼又什麼都不記得了？」

  冷雲深握著手機，面無表情地說著，「我想知道三年來關於她的一切。」

  洛言回到公寓裡，倒頭就睡。將腦海里的悲憤和難堪都在睡夢中消化掉，和孤兒院攜手至今，一切艱難險阻她都堪堪熬過去，哪怕是孤兒院面臨危險，她最無依無靠、彷徨失措的時候，她不也是熬過來了嗎？

  薛落落下了班就匆匆趕過來洛言的小公寓，瘋狂地趴在門上按門鈴。

  「洛言……洛言……開門啊……」

  敲了十多分鐘，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薛落落心底慌了，忽然想到什麼，掏出包包一陣狂翻，片刻後臉色一喜，拿出一把鑰匙。

  還好前兩天她為了照顧洛言將公寓的鑰匙留下了。

  「洛言……」薛落落打開門便直奔臥室而去，神色焦急，等看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女人的時候，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牙都氣得疼了。

  薛落落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低聲數落道：「你這個女人，還是改不了一難過就呼呼大睡的毛病，難為我每一次都擔心得要死，就怕那你一個想不開，直接吞了安眠藥睡過去了。」

  又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幽怨，洛言也忍不住從睡夢中醒過來，睜開了一雙紅腫得見不得人的眼珠子，嚇了薛落落一跳，「臥槽！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

  洛言嘴角一抽，看見薛落落一副見鬼的神情，心底鬱氣都消解了三分，翻了個白眼，「落落，你太吵了。」

  薛落落一把揪起她的耳朵，雖然只是做做樣子，語氣卻是惡狠狠地，「嫌老娘吵啊？我為了你一下班就往過趕，連公交車都沒敢坐，直接打了的就飛奔過來了。你倒好，連門都不給我開，害得我在外面嚎了十幾分鐘，就差沒被保安抓起來！」

  她換了只手，戳戳洛言的胸口，「你還有沒有點良心啊？」

  洛言眼皮一抽，想像的出她家的門遭受了多大的苦楚，才從薛落落這個女人的毒手下逃脫了。

  「落落，我錯了。」她將自己的耳朵從薛落落的手下解脫，躺在床上，用被子蓋著自己的腦袋，瓮聲瓮氣地，「我今天原本都快要崩潰了，只有在夢裡，才不要那麼難堪無助。」

  薛落落手一頓，忍住了要掀開被子的衝動，就這麼隔著被子和洛言說話，「洛言，你就任由冷雲深這個混蛋這麼折磨你嗎？」

  洛言躲在被子裡，薛落落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她不說話，她就知道洛言的打算，無非是咬緊牙關，就這麼和冷雲深僵持著。

  薛落落恨鐵不成鋼道：「洛言，我就不明白了，你完全可以拎包逃逸，若是沒有你，冷雲深也不會拿孤兒院作為籌謀費什麼事情了。」

  洛言拉開被子，忍不住反駁，「落落，冷雲深是個言出必行的人，若是我跑了，孤兒院一定保不住。」

  「這不是根本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