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蛇皇（十一）

  我抱著手腕，紅繩發出一陣陣暖流，幫我恢復能量。

  情緒大起大落之後，人會非常疲憊，此刻我神思倦怠。

  「顧景雲，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我，但我絕對不會做你的新娘。」

  掙扎著起身，靠著牆壁，雙腿還是發抖。

  「窈姜小姐，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非要我的院子，但我也不會賣給你。」

  我的心中突然湧上一陣煩躁。

  我煩透了整日被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纏上，它們不管不顧地出現在我的生活里，自以為是地安排我的人生。

  「我一個普通人，根本反抗不了你們，要殺要吃隨便你們。」

  

  窈姜小姐想扶我，被我躲開。

  她長嘆一聲，「我若是將實情告訴你，也不知阿喜會不會怪我多事。」

  顧景雲老神在在地靠在牆壁上，等著窈姜的下文。

  「你天生與眾不同，一雙眼睛能看到普通人類看不見的東西。阿喜不願你走他的老路，便、便想了個辦法，用大妖的氣息掩蓋你原本的氣。」

  我心神崩潰，卻奇蹟般地理解了窈姜的話。

  「那顧景雲說我身上有龍氣，是怎麼回事？」

  窈姜白了他一眼，沒回答我的問題。

  顧景雲見狀，接過話頭，但也沒回答我的問題，反倒解釋起他的身份。

  「白笙，我的確是蛇族的『眾皇之皇』，只不過蛇族種群極多，不服我者眾。」

  說著，他瞟了一眼窈姜，「你奉那黑蛇為『萬蛇之皇』，不就是想與我山蛇族一爭高下？」

  窈姜嗤笑道，「我早已脫離你山蛇族，可別說的像是我故意找你麻煩一樣。」

  兩蛇又開始對嗆，我咳嗽一聲。

  「白笙，在蛇族血脈中，一直有著『化蛇為龍』的願望。蛇族聞到你身上的龍氣，想要靠近你是天性使然。」

  顧景雲邊說邊靠近我，距離我一米時停下。

  「你不必介懷，那條蝮蛇不過是最低等的無智生物，它遵循天性尋找你，誤傷他人，這罪孽算不到你頭上。」

  我呵呵一笑，這兩條蛇妖誰也不願解釋我身上的龍氣來源，更不關心那些無辜受到牽連的人。

  在蛇族眼裡，人命還真是不重要。

  「你利用無辜受害者的痛苦，逼我嫁給你，現在反倒說這罪孽不是我的？」

  顧景雲一愣，被我這樣激怒，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我沒想到，你會對那些人的痛苦感同身受，一時不察，望你諒解。」

  我擺擺手，疲憊一陣陣襲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

  「那些受害者能否痊癒？你說過，你能讓他們的痛苦消失。」

  顧景雲顯然沒想到我會關心那些人，納悶地看看窈姜，答應道，「怎麼說我也是蛇類專家，做幾支抗毒血清還是可以的。」

  我鬆了口氣。

  雖然不能彌補他們因我遭受的痛苦，但至少要讓他們恢復健康。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窈姜和顧景雲像是感受到什麼，皆臉色一變。

  顧景雲深吸口氣，「白笙，你身負龍氣，人類是不可能入得了你的眼，一般妖族承載不住你的龍氣，更不敢靠近你。」

  「你如果不願做我的新娘，很有可能這一生都要在孤苦無依中度過，你真的願意過那樣的日子嗎？」

  我已經麻木，應付說，「我這輩子就沒想過結婚。」

  顧景雲的目光落在我身後，釋然又詭秘地一笑，身影頓時消失了。

  窈姜小姐看我馬上要睡著的樣子，幽幽地嘆口氣，也不見了。

  我雖然睏倦，思維卻還清晰，推推辦公室的門，還好還好，是開著的。

  剛想離開，就聽到身後「咔噠」一聲。

  回頭一看，我差點兒以為自己眼花了。

  本該在家裡臥室桌上的木頭人偶，在辦公室的另一張桌子上，默默「看」我。

  恍惚間我聽到幾聲急切的喘息聲，像是從老遠的地方一路小跑過來，我竟然從它的「臉上」看出幾分焦急。

  今天經歷太多，我的腦細胞已經沒法思考，撈起木頭人偶抱在懷裡，我直奔寢室。

  把自己蒙在被窩裡，合眼就睡著了。

  .

  城區大學聘請隔壁醫科大學的蛇類專家，徹底排查校區後，出具了安全聲明。

  為了保證學生們的安全，每天都有巡檢員到各個樓層檢查衛生情況，根據校方指令，嚴格遵循專家交待的排查規則。

  「哎喲，每天都要打掃乾淨，還真是累人啊。」

  每天要把寢室打掃得一塵不染，還要等待巡檢員的核查蓋章，同學們都是叫苦連天。

  李夢穎這種嬌養長大的姑娘，更是累得每天癱在床上，連課都不想去上。

  「好啦，別懶了，下節院長的大課要小考的。」

  姜麗華收拾好書包，突然問我，「哎白笙，你這小掛件挺好看，哪裡買的？」

  我低頭一看，笑笑，「這是我爺爺以前雕刻的，現在他不在了，我就當是個念想留著了。」

  寢室一靜，姜麗華訕訕地說，「你爺爺手真巧。」

  我輕撫木頭小掛件，手中一陣溫暖。

  自從那天把木頭人偶帶回寢室，我睡醒以後，就發現它變成小指大小，正好做個掛件。

  只當是爺爺留下的護身符，我把它貼身戴著。

  顧景雲的出現像是一陣旋風，一刮而過。

  偶爾聽到女同學們議論曾經出現的俊美專家，卻再沒人提到我與顧景雲的傳聞，就像是集體被抹去關於我的記憶一般。

  不管是誰做的，都讓我的生活重歸平靜。

  一晃而過幾個月時間，已經到了年下，只等期末考試結束，就可以放寒假了。

  同學們期待著馬上到來的假期，但期末臨考的壓力也讓人焦慮。

  用寢室長姜麗華的話來說，臨陣磨槍不快也光，所以考試周整整七天，就連李夢穎也在埋頭苦讀。

  期末考以後，不管考得好不好，都不影響同學們對新年的期盼。

  跟室友們道別，坐著回家的公交車，看著窗外快速飛走的倒影。

  這是我成年後的第一個新年，想必還是和柳爺爺兩人一起過，想著他一定會喜歡我買的好酒和零食。

  笑意蔓延上我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