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蛇皇（六）

  姜麗華拉著我就走，一直到跑出寢室樓，我倆的冷汗才冒出來。

  「……」

  「……」

  默默無言，相互對視。

  「那位顧老師是說……蛇就在你的背包里？」

  姜麗華後怕極了，她和我始終守在寢室里，半步都沒有離開過，巴掌大的一個寢室，蛇居然毫無聲息地鑽進我的背包，而且我們誰都沒看到。

  我口舌發乾、頭皮發麻。

  搞不清楚這條蛇鑽進我的背包，是受了誰的指使，還是只是個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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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學，嚇著你了吧？」

  那位年輕的專家顧老師，不知什麼時候下來了，正微笑著看我。

  我一晃神，就見他向我靠近一步，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我還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不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

  姜麗華用眼神詢問我，要不要她陪著我一起，我搖搖頭，讓她幫我記一份課堂筆記。

  「顧老師，您有什麼問題，請問吧。」

  我是真不知道那條蛇什麼時候爬進我的背包里的，要是問這個可是白問了。

  「我叫顧景雲，是東平市醫科大學的老師，我的研究領域以蝮蛇科各類亞種為主。」

  我心頭一緊，臉色瞬間白了。

  「蝮蛇科？你是說……剛才的是毒蛇？」

  幾次遇到明顯不同尋常的蛇類，我也是有好奇心的。

  查詢相關資料時，我了解到一些皮毛。

  蝮蛇科下有多個亞種，多數都是有劇毒的蛇類。

  顧景雲看我是真的害怕，安慰我道，「沒關係，那條蛇已經抓住了，我們會對城區大學做全面排查，保證學生們的安全。」

  「城區大學校長為了安撫學生，特地邀請我來做幾場講座，讓同學們對這次事件能有正確科學的認知。」

  我胡亂點點頭，心裡七上八下。

  顧景雲見我沒心思聽他科普，「不如這樣，你先回家住幾天，等這邊排查結果出來，你再回來。——聽說你是水冢鎮人？」

  被他這麼一問，我的警惕心一下子上來，「你怎麼知道？」

  顧景雲露齒一笑，「我剛剛檢查過你的寢室，有個快人快語的姑娘告訴我的。」

  李夢穎這個大嘴巴！

  不過也怨不得她，肯定是被寢室里有蛇的事實嚇著了，就她那點城府，還不是顧景雲問什麼她答什麼。

  因為這條蝮蛇來的稀奇，我也想知道和那條黑蛇是否有關，當天下午我就請了假回家。

  一路心事重重，剛到鎮上，沒留神跟一個阿姨走了對撞。

  「白家丫頭？你怎麼這時候回來？」

  我勉強一笑，「把書落在家裡了，回來拿一趟。」

  阿姨姓蔣，她看我臉色不太好，同情地說，「快回家吧，上學也是辛苦。」

  我風一般跑回家，就見柳爺爺在我家門口，支了一個棋攤兒，和幾個老頭兒爭執著到底該怎麼落子。

  「笙笙？你怎麼回來了？」

  柳爺爺不再跟人較勁，驚喜地看著我。

  拉著柳爺爺進門，坐到大桃樹底下，我的心才回落一些。

  忙不迭地把遭遇蝮蛇的事情說了一遍，我很想讓柳爺爺再回憶回憶，爺爺白雲喜到底和蛇類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我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這些蛇纏上。

  柳爺爺犯愁時，會撓他的大光頭。

  聽完我的描述，他都快把光頭撓花了，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要是那黑蛇真像窈姜小姐說的那樣，是要來你家裡做『保家仙』，它必然是要保護你的，沒道理找一條毒蛇去嚇唬你。」

  柳爺爺從沒見過那些蛇，與窈姜小姐也只有在人形時起過衝突，沒法體會我的恐懼。

  「白家丫頭？中午吃飯了嗎？」

  剛才在鎮街口遇到的蔣阿姨，端著一盆肉沫燉菜，站在我家院門口。

  我收了一下情緒，「蔣阿姨，您這是……？」

  「看你回來得急，肯定來不及做飯，我家裡正好做多了，給你送一份來。」

  見我不接，她把菜盆直接放在我手裡，「不燙，趁熱吃吧，再放就涼了。」

  我一臉茫然，看著蔣阿姨的背影，回頭又看看柳爺爺。

  「唉……這些人真是……」

  柳爺爺也不客氣，從我手裡接過菜盆，打開一聞，還真是剛出鍋的。

  「笙笙，你現在是咱們水冢鎮上數得著的大學生，惦記你的人可多了。」

  我緊張地問道，「難道鎮上有這麼多人，想要爺爺留下的這間宅子嗎？」

  柳爺爺抿了一口小酒，失笑道，「你可真是個不開竅的丫頭！——你長得好，又是大學生，手裡還有這麼一間三進三出的宅子。」

  他用酒杯敲敲小茶几，「你這麼好的條件，那些家裡有兒子的，能不惦記嗎？」

  我停頓了三秒鐘，反覆思量了一下柳爺爺的話，納悶道，「那惦記的不還是這間宅子嗎？」

  柳爺爺喝酒的手一頓，眼神中露出一絲沒奈何。

  我正要開口，院門外又有人喊我。

  「白家丫頭？你回來了？」

  柳爺爺瞄了一眼，毫不客氣地說，「老陳，你家侄子肯定沒戲！我們笙笙是大學生，將來肯定是要找大學生的！」

  叫老陳的叔叔臉色一紅，拎著兩兜水果放在院門裡。

  「老柳你這就沒意思了，見上一面又不虧啥，興許白家丫頭就相中我侄子了呢！——見面禮我可放這兒了，周末我侄子就過來。」

  柳爺爺一個箭步躥出去，把那兩兜水果扔回陳叔懷裡，幾句話把他呲兒走了。

  「他家侄子高中都沒念完，聽說在城裡開了個五金店，是個小老闆。可那有什麼用？跟你就不般配！」

  我一顆沉重的心，被幾番來人打斷，竟也沒那麼沉悶了。

  柳爺爺像是打了一場勝仗，得意非凡地仰頭看著桃樹。

  「我們笙笙將來啊，得找個有學問、有錢、對你一心一意的。嘖，長得不能差，要不然相貌也不般配。」

  我哭笑不得。

  「柳爺爺，那麼好的男人早就被搶走了，哪裡輪得上我？」

  柳爺爺一聽，急了。

  「怎麼會？你要是同意，我這就給你介紹個好男人？」

  好哇，原來你在這兒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