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蛇皇（五）

  我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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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從未與異性親密交往過，但我也知道他的潛台詞。

  「不用了，謝謝師哥，我們不是同專業的，不必這麼客氣。」

  我在水冢鎮十八年，沒有關係親密的同齡人，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拒絕他人。

  可能是說話語氣太硬，劉康的眼裡帶著明顯的無措和尷尬。

  「不好意思，劉康師哥。」

  我的態度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

  既然對劉康沒有意思，就不該拖泥帶水，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我拒絕得乾脆，劉康雖然失望，卻也尊重我的想法。

  「白笙師妹，我明白了。」

  不出所料，回到寢室，又被李夢穎哀嚎一番。

  第二天早上有課，熄燈後我沒參與室友們的臥談，很快睡著。

  一陣由遠及近的踢踏聲，把我從沉靜的睡眠中喚醒。

  我睜開眼，隱約看到寢室桌子上立著一個熟悉的木頭人偶。

  沒有五官、沒有手腳，只有一個站立的人形。

  我在夢中幽幽嘆口氣，默念一句，可惜了，賣不出去。

  木頭人偶直立挺拔，即便是沒有雕刻完成，也讓人覺得它並非凡品。

  它默默「看」著我，好像有些憂愁，還有些欣喜。

  短暫的夢很快過去，我在陷入深眠前慨嘆一聲，你大老遠跑過來表揚我，是為什麼呢？

  ……

  園林設計專業是一個技術性很強的綜合實操領域。

  作為大一新生，是沒有機會參與到實地項目研究中的，理論基礎必須打得足夠紮實，才能在實習的時候，有能力解決理論與實踐的衝突。

  只要是相關的課程，我都去上，不管怎樣先跟老師們混個臉熟，至少有個積極的學習態度，以後有項目時，老師才能想到我。

  收拾東西正要往教室走，李夢穎羞答答地靠過來。

  「白笙，我受人之託，給你帶個話兒。」

  我不明所以，等著她的下文。

  李夢穎躲著姜麗華，悄悄說，「城市規劃二班的孟東陽，你知道吧？」

  「他周末過生日，包了一個KTV房間，請了幾個關係不錯的同學去玩，你也一起去吧。」

  我沒多想，「不用了，我跟他不熟，而且周末我要回家。」

  這個孟東陽我的確知道，有兩次院裡上大課，他一次忘了帶書，一次忘了帶筆，都是我借給他的。

  李夢穎舔舔嘴唇，似乎有什麼話不好意思說出口。

  我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想逃課，讓我幫你簽到？雖然逃課是不好的行為，但是沒問題，你去玩吧。」

  自以為一番話說的很仗義，哪知道李夢穎反倒扁了嘴。

  「好吧，我知道了。」

  看著李夢穎泄氣的背影，我有些茫然，裝好下節課的書本，院長的課可不能遲到。

  這天晚上，我再次夢到那個未完成的人偶，更強烈地感受到它的情緒。

  小小一個木頭人偶，居然三番兩次跑到我的夢裡，來「表揚」我。

  我在夢中覺得非常好笑，剛要翻個身繼續睡，突然聽到走廊外發出一陣驚恐的呼喊。

  「啊——啊————！！！！」

  寢室外的走廊是整夜亮燈的，好幾個寢室的學生被吵醒，紛紛開門出來查看。

  只見一個女生穿著睡衣，連滾帶爬地往人多的地方跑，邊跑邊哭，「有蛇！有蛇！」

  女學生們一下子炸了，我也懵了。

  難道那幾隻大蛇跟到我的學校了？

  那女生的室友把她扶起來，好不容易問出來蛇的方位，正是女生寢室的公共衛生間。

  幾個本地農村女生有見識，她們說東平市從來沒有過毒蛇，就算偶爾在市區看到一兩條，也都是郊外常見的草蛇。

  正說著，有幾個眼尖的女生看到一條黑影從衛生間裡爬出來，嚇得嗷嗷大叫，哪裡還顧得上是不是有毒！

  樓管阿姨懵懵懂懂地被吵嚷聲喊醒，一聽有蛇嚇了一跳，連忙報警順帶報告後勤管理中心。

  不到半個小時，我們這片校區被紅藍色警燈包圍，民警帶著捕網和後勤人員一起搜尋蛇的蹤跡。

  在幾個女生磕磕絆絆的描述中，民警初步確定是東平市常見的草蛇，無毒無害，膽子也小。

  可能是順著排水管道爬上來的，這會兒估計藏起來了。

  一直到天亮，翻遍整個寢室樓的民警也沒蹲到那條蛇的影子，甚至開始問，是不是女生們眼花看錯了。

  整棟樓的女生都一夜未睡，睏倦得不行，可又不敢睡覺。

  民警一籌莫展，後勤中心的負責人卻不敢讓警察離開。

  萬一真的有蛇在寢室樓里遊走，什麼時候再躥出來，豈不是要嚇死人？

  正在僵持的時候，聽說校方把隔壁街醫科大的一位生物學專家請了來，人已經到了。

  女生們雖然害怕，但年輕人好奇心還是占了上風，有不少人都扒在寢室門口張望。

  不多時，城區大學校長親自引領一個年輕人上來。

  那年輕人神情嚴肅，手裡拎著一個皮箱，一邊聽民警的解釋一邊點頭。

  李夢穎的戀愛腦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犯花痴。

  「哇，好帥的專家啊。」

  鬧騰一夜，我只半睡半醒了幾個小時，但重要的專業課還是要上的。

  我抱著書包，和打著哈欠的姜麗華一起去上課。

  「同學，你的背包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一個醇厚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回頭一看，是剛走過寢室門口的那位專家。

  我和姜麗華面面相覷，都聽話地把背包遞給他。

  專家戴著白手套，只接過我的背包，說話聲音又親切又好聽。

  「這裡面有貴重物品嗎？」

  學生能有什麼貴重物品，我搖搖頭。

  「那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給你買一套新的學習用具吧。」

  說完，就把我的背包放到了民警帶來的捕網裡。

  「顧老師，這是……？」

  跟在一旁的校長用眼神詢問。

  像是回應校長的疑問，我的背包突然涌動了一下，有一團東西在裡面蠕動。

  顧老師擋住我的視線，眼神溫和，笑容乾淨，但語氣不容置疑。

  「同學，這邊交給我處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