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窈姜小姐（二）

  旗袍真是展現女人身形的戰服。

  饒是我一個小鎮長大的丫頭，沒見過世面，也被這女人的玲瓏身段和優雅氣質吸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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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您是來我家買貨的嗎？」

  一邊是柳爺爺大喝著揮舞掃帚，一邊是那兩人嗚嗷喊叫的罵聲。

  我只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目光被她的神韻緊緊吸引住。

  那女人好像問了幾句話，我一句都沒有聽到，稀里糊塗地「啊？」了一聲。

  妝容精緻的女人噗嗤一笑，瑩白的手指搭著嬌艷的容顏，原諒我的無禮。

  「白笙小姐，賣宅子是該好好挑挑買家，不好的直接打出去，還真是對我的脾氣。」

  被打得頭髮散亂的吳嬸兒，今日在我這裡碰了兩次柳爺爺這個大釘子，氣得跳腳。

  「沒爹娘的小娘皮！水冢鎮誰不知道我吳二玉的名號！我要讓你在水冢鎮活不下去！」

  頭頂上還沾著大掃帚上的樹葉，吳嬸兒滿頭髒灰，氣得口歪眼斜。

  那個在新良縣不得了的男人，更是滿面通紅，要不是柳爺爺手裡有「武器」，他非親手教訓教訓這不識禮數的鄉下老頭兒。

  「你們別得意！那宅子早晚是我的！我姓梁的要是沒這個本事，也不用在新良縣混了！」

  兩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撂了兩句狠話。

  「喲，我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強買強賣的生意。」

  旗袍女人優雅地踱步上前，氣質冷清，讓人不敢直視。

  「我雖不知你們是什麼人物，可新良縣有頭有臉的，還真沒有姓梁的。」

  她站到我身前，十足的保護姿態。

  「買白家的宅子，就大大方方地拿出錢來。不過動作得快，因為我也看上這宅子，今日就是來談這份兒生意的。」

  說著，她不知從哪兒拎出一個皮箱，當街打開，滿滿一箱黃澄澄的「磚塊」。

  「這是我的一點誠意，白笙小姐若是同意將宅子賣給我，就按照市價的三倍來簽合同。」

  我這回是徹底驚呆了。

  柳爺爺本來撐著大掃帚在一旁喘氣，看到打開的箱子，震驚地張大嘴巴。

  坐街的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清楚這是怎麼個情況。

  「白笙小姐，難道是我的誠意不夠？」

  女人的眼角微微上挑，言語裡帶著揶揄，不等我反應過來，她拉著我的手就進了院。

  「咣當」一聲，關上大門，隔絕一街的探究。

  我被她柔嫩的手一拉，只覺得又涼又乾燥，摸著異常舒爽，力氣卻極大。

  她拉著我一直走到大桃樹底下，才放開我，激動地看著這棵高大的樹，她想伸手摸摸，卻終究收回了手。

  我默默看著她，覺得她滿眼滄桑，應該也是個很有故事的人。

  「白笙小姐。」

  她收回目光，竟是淚光點點。

  「我與你院子裡的桃樹有緣，若是你肯將宅子賣給我，那一箱黃金就是我的訂金。」

  黃金？

  滿滿一箱的……居然是黃金！

  我想咽下口水，嘴巴卻幹得潤不出唾液。

  「你到底什麼人？這破宅子十萬塊都不值，你拿著一箱黃金，到底想幹啥？」

  柳爺爺拄著大掃帚，把那女人從上到下打量一番。

  「我叫窈姜，誠心誠意來跟白笙小姐做生意，你一個老頭子跟著摻和什麼。」

  自稱窈姜的女人雙手抱臂，仰著下巴，神態倨傲。

  柳爺爺臉色突然一變，短短几秒鐘，眼睛通紅，牙關緊咬，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以為他是剛才趕人累著了，連忙扶著他坐下，卻發覺他渾身僵硬，像是被某種力量束縛住。

  「你做了什麼？」

  即便這位窈姜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睛，可她竟敢在我家院子裡對柳爺爺動手，再怎麼樣我還是親疏有別的。

  「我的宅子不賣，你馬上離開！」

  窈姜的眼神從柳爺爺身上離開，帶著不屑和鄙夷，轉頭看著我，卻稱讚道，「真不愧是道山先生的後人，竟能一眼看破我的手段。」

  我心中一沉，好在柳爺爺不再受人壓制，虛脫一般癱在桃樹下的躺椅上。

  窈姜完全不在意柳爺爺，她端莊優雅地踱步到我身邊，比我足足高出一頭。

  「你是道山先生唯一的後人，我知恩圖報，自然是不會為難你的。——不過，這宅子我要定了。」

  柳爺爺緩過勁兒來，掙扎著拉住我，「笙笙別信她！她不是好人！」

  我暗自吐槽，這哪裡是她是不是好人的事兒，根本她連人都不是。

  「窈姜姐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想買我的宅子，可這宅子是爺爺留下的，誰來我也不會賣的。」

  窈姜美麗的臉龐沒什麼表情。

  「白笙小姐，我知道你要進城上大學，現在還沒籌集夠你的學費吧？我給的價格足夠你日後過上最好的生活，我真的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我半低著頭，她的確說到我的心病。

  大學的學費和住宿費是必須要繳的，就算以後我能找到勤工儉學的工作，也得把前幾個月的生活費撐過去。

  鎮上助學貸款的申請我早就打了，再過一兩天興許就能有回音。

  我還記得當時鎮長和高中校長都很高興，以我的情況，助學貸款的申請應該很容易就批下來。

  「我爺爺給我留下很多人偶，我已經都賣了，學費攢夠了。」

  窈姜一笑，也不多說，只把那一箱黃金放到我手上。

  「白笙小姐，我說了，與你家這棵桃樹有緣，如果你改變主意，我會再來。」

  我眼一花，在我家院子裡，窈姜竟然就消失了！

  可我手上還捧著她的一箱黃金。

  無措地四下尋找一番，院子裡的確是沒了窈姜的蹤跡。

  「柳爺爺，她是誰？」

  柳爺爺苦著臉，蒼白的臉色還沒全緩過來，熟練地自己揪了桃葉，燒了滾水。

  「她可真不是好東西，笙笙啊，不行你把宅子賣給她吧。」

  我懂柳爺爺的意思。

  這位窈姜小姐一看就並非凡人，和那些算計我宅子的普通人不一樣。

  看著手裡的黃金正在犯愁。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陣大力的砸門聲，從院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