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奇怪的老太太

  「今天急診接的那個老太太……太可怕了。」

  「怎麼了？說來聽聽？」

  「她剛入院的時候還能站起來罵人呢，才過了三小時不到，她就莫名其妙斷了氣了，我聽搶救的大夫說，那老太太的內臟全爛了，都化成水了！」

  莫名其妙的去世？內臟還化成了水？

  我心裡一動，駐足細聽。

  

  扶著我那哥們比我還八卦，耳朵恨不得伸到小護士的嘴邊去。

  護士站還坐著一個年輕的醫生，正在低頭寫病歷，聽到兩人的八卦隨口插了一句：「內臟化成水？這聽上去像是伊波拉啊……」

  「伊波拉？！」小姑娘被嚇住了，有一個小護士都快哭出來了：「真的是伊波拉？那完了完了……我今天還扶過她呢！」

  我不知道這伊波拉是何方神聖，但直覺地認為，那太太根本不像是生了病，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害了。

  年輕的醫生被小護士的哭泣弄得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地安慰道：「我就是隨口說說，她得的肯定不是伊波拉！我可沒聽說伊波拉病人身上會有果子成熟的香氣。」

  果子成熟的香氣？我呆了一下，心中隱隱約約閃過一個念頭，卻怎麼都抓不住頭緒，這時候年輕醫生開始忙著安慰被他嚇哭的小護士了，之後說的全是一堆費話，就連我這種愛情白痴都知道這話根本哄不住人。

  見聽不到其它有用信息，我也不停留，拖著傷腿慢悠悠地進了病房。

  那個警察還在回想著醫生的話，他明顯也是好奇得不得了，忍不住問我：」你說，去世那老太太身上到底是什麼果子的味道？「

  合著鬧了半天問我這個問題？這就是吃貨的關注點嗎？

  「我哪知道啊，說不定是無花果的香味……」我沒來由地想起了孫老頭門前的那株大無花果樹。別說，還挺好吃的。

  「人死後爛了都會變臭，怎麼那老太太會透著清香？這不科學啊……難道她成仙了？」值班的警察大開腦洞。

  我忍不住給他潑了盆冷水：「還成仙呢，那老太太八成是被鬼害死的！」

  」別開玩笑了，這世上哪有鬼？」警察同志這會又變成無神論了，好像剛才那句成仙的話，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這可未必，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我嘟嚷了一句，不再吭聲了。

  不是我不想跟他解釋，而是又一陣睡意襲來，我的思識很快就變得一片模糊。

  我是被醫生叫醒的，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了。經過了一夜，腿上的腫脹也消了，光外表上看是恢復了正常，至於裡面邊嘛——反正也不疼了。

  旁邊那警察哥們比我醒得還早，此時正在給誰打電話。

  「現在……幾點了？」

  「快九點了，我說你真能睡啊，昨天從中午睡到夜裡十一點，晚上又從凌晨一點睡到早上九點，你前幾天熬夜了麼？」

  這警察的話就像一束光，瞬間照亮了我的腦海。我呆呆地坐在床上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大叫一聲，壞了！

  不對，完全不對，再怎麼著，我也不可能連續幾天每天都睡快二十個小時，而且這情況明顯是我從地下世界出來之後才有的。不但是我，就連一向睡眠稀少的孫老頭也變得無比嗜睡，我倆到底又中了什麼招？

  我也不顧查房醫生驚愕的眼神，趕緊向警察同志借了一個手機給孫老頭撥了電話。這次倒很快就接通了。孫老頭聽了我的描述後也是半天沒反應。

  「是不是……那個季沖沒被除掉，又跑來找我們的麻煩了？」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應該不是。」孫老頭沉吟著說：「這幾天我一直發困，還以為是被附身後的正常反應，聽你這麼一說，那事情就不對了，按這個樣子，應該是中了什麼催眠的咒術了……你等一會兒，我檢查完了再給你打電話。」

  孫老頭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又等了一會，他就重新撥了回來：「查出來了，沒中什麼法術，感覺像是中了毒了。」

  「中毒？」我一愣，下意識想到了昨天那個刺我的小鬼。現在腿上已經完全消腫，也不疼了，難不成說，是有人指揮小鬼趁我們不備下的毒？

  我跟孫老頭就說了說昨天發生的事，孫老頭先是嘲笑我圍觀個打架都能看進派出所去，然後聽了小鬼的事就陷入了深思，我幾次餵了幾聲，他都沒有理我。

  好一會，他才重新開口說話，只不過聲音變得很冷淡，聽上去還隱藏著一絲失落：「不是那個小鬼乾的，中毒的事也好辦，只要你多練練功，嗜睡的問題就能解決……嗯，對了，這幾天如果沒事，你就趕緊先回老家吧，儘量不要待在這裡了。」

  呃？這孫老頭什麼意思，怎麼莫名其妙要把我轟走？而且那八十萬塊錢我還沒分給他呢。

  「孫老師，宋元星給我的那個酬金……」

  「你自己拿去花吧！」不等我說完，孫老頭就掛了電話。

  「……有八十萬呢……」後半截話孫老頭沒聽到，倒是讓旁邊的警察聽到了。他頓時一樂：「八十萬？別吹牛了，你幹了什麼活會給你那麼多錢？」

  我還沒說話，倒是查房的醫生一邊記著本子，一邊上下打量著我，然後換了一個很嫌棄的眼神，低聲嘟嚷了一句：「明明是個有錢人，還用國家的公款住院……」

  這次是旁邊那個警察忍不下去了，哧笑了一聲：「有錢人？就他？別開玩笑了。他的底細我還不清楚，就是個學校的保安，天天惹事生非，還被開除了。八十萬的酬金，這你也能信？」

  好吧，這廝還真沒說錯，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剛才是在吹牛……話說宋元星給我打錢的時候沒用什麼手段吧？

  醫生呵呵一笑，也不反駁，轉身就想出門。倒是旁邊跟著的小護士忍不住開腔了：「你知道什麼呀，你看他穿著的衣服，范思哲的，一件衣服就得兩萬多，也就我們院長才穿得起……」

  這次不但是警察同志，就連我自己都呆住了。

  我第一個念頭是：臥槽這護士在胡咧咧吧？

  第二個念頭是：孫老頭不顯山不露水的，居然這麼有錢！

  第三個念頭是：這麼貴的衣服上穿著在身上，感覺跟幾十塊的地攤貨也沒啥區別嘛……

  警察同志上下盯著我猛看，然後吞了一口口水：」咕……八十萬吶……」

  這還……真他喵的長臉啊！我心裡已經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得風輕雲淡：「只是一般般了，工作性質特別嘛……」

  我看見年輕警察的臉都紅到了脖子根，眼睛飄乎著都不知道該往哪瞅了。等查房的醫生走了，他才遲疑著開口了：

  「那可是快一百萬塊錢啊……我干一輩子警察都攢不起，你到底是做啥工作的？」

  這個嘛……我神神秘秘地把腦袋湊了過去：「其實啊……我之前還沒真騙你，我就是個捉鬼看風水的先生……嗯，也算道士吧？這錢就是昨天給狗大戶看風水賺的。」

  「真的假的？」他的眼睛睜大了。昨天我這麼說的時候他還滿臉不信，但在我刻意的強調下，他的信心也不是那麼充足了。

  而我的回答，則是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

  查房的醫生明明已經出去了，也不知道怎麼就聽到了我倆的對話，又把腦袋伸了進來：「你說……你是個道士？」

  「呃……算是吧！「我嘿嘿一笑，厚著臉皮認了下來。

  」真是道士啊……」那醫生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又說：「我們這有個事……算了，等我查完房再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