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價值四十萬的活計

  說到這個問題，孫老頭臉上也嚴肅起來，他捏著自己的鬍子凝神思慮了好久，才慎而慎之地站起來說道：「老頭子居然被人附身了……這還真出乎我意料，我得給自己檢查一下。」

  孫老用的法子，我還真認得出來。

  這是一種香灰映魂法。要用十年以上的神前香，最好是那些供奉了很久的神象，越老越好，然後以香灰覆體，以舌尖血開印堂第三眼，取一碗無根水在前，心中默念神咒，就可以在水面中映靈魂上的缺陷與雜質。

  當然，這法在古代還有一個名字，喚作照妖鏡。

  今天正是大暴雨天，無根水要多少有多少，敞開供應。孫老頭自己家裡就供有三清祖師，神前香只多不少，一番折騰之後，很快就擺起了法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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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事待定，孫老頭運氣凝神，盯著那碗水看了半天，臉上木無表情，讓我看不出他的一絲想法。我這會又沒開天眼，也看不出碗裡映照了什麼。

  就看到孫老頭臉上神色僵硬，嘴角肌肉連連抽動。他用手揉了揉臉，才疲憊地說道：「沒事了，那個殘魂被消滅了，什麼都沒留下。」

  「呃……那你知道那個殘魂是誰嗎？」

  孫老頭把水一潑，隨手拍著身上的香灰：「查不出來，也不知道是這東西手腳太乾淨，還是你說的那個姚晶本事太大，我找不到一點線索。」

  說到這裡，孫老頭忽然一頓，神色有些猶豫：「還有啊，你說的那個姚晶……」

  「怎麼了？」我一臉緊張地看著孫老頭。

  「沒什麼……」孫老頭搖了搖頭，沉默下去。片刻之後，他忽然又道：「你跟那個姚晶……真的是夫妻關係？」

  這事嘛……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先定下個名份再說。

  我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那……夫妻行房之事，你們也做了？」

  我怎麼就沒發現，孫老頭居然這麼八卦？

  我瞪著眼睛看著他，最後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不應該啊，既然都互通陰陽了，你怎麼會沒一點事？」孫老頭捻著鬍子，向我招了招手：「你過來，我檢查一下。」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走了過去。孫老頭所謂的檢查，僅僅是摸了摸我的脈搏，又看了看我的眼皮，還有舌苔，就揮手讓我站一邊了，整個手段跟中醫檢查倒差不多。

  「想不通，想不通，難道是我猜錯了？」孫老頭又陷入了沉思，我也不好去打擾他，只得坐在一邊開始發呆。

  然後……記憶似乎出現了一小塊空白。

  姚晶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前面，正含笑看著我。她笑起來特別的可愛，甜美、乾淨，如一道燦爛的陽光。

  「想什麼呢……」她輕輕地說道。

  「想你……」我傻乎乎地回道。

  「想我？我不是來了嘛……」女孩的巧笑倩兮，把我魂都快勾走了。

  「對對……呃，我不是在孫老頭家嗎，怎麼你也過來了？」

  「什麼孫老頭李老頭的，今天是咱們的婚禮，你忘了嗎？」

  被姚晶一提醒，我才發現她穿的居然是一身大紅喜袍，臉上略施粉黛，清純得如同一朵蓮花。她望著我的時候，眉眼間有著道不明的嬌羞之意。

  結婚！我頓時心花怒放，恨不得馬上就洞房：「好好，結婚……對了我的禮服呢？」

  「換什麼禮服啊，還不快點跟我去見爸媽？」姚晶嬌嗔一聲，如一朵紅朵一般，飄進了我家的小院裡。

  我如一個木偶一樣跟著她走了進去，一進門就看到我爸媽正坐在院子中間，身上穿著喜服，一臉含笑地看著我。村裡的鄉親好友也都圍成一團，把我家的小院擠得水泄不通。

  「林濤，你跑哪去了，大家都等著你呢，婚禮馬上就開始了！」我爸臉色威嚴，眉目中的喜氣卻怎麼都掩蓋不住。

  「來了，來了……」我嘿嘿笑著，搓著手腳不知該往哪放：「爸，你看婚禮啥時候開始好呢？」

  「已經開始了，你就別往我身邊湊！」我爸飛起一腳，直接把我踹到了姚晶身邊。

  姚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蓋上了紅蓋頭，新娘子一身紅霞，身段如畫，晃得我眼睛都快花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這麼快就結束了？我的臉上已經笑開了花，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方，但這時旁邊的新娘子卻突然出聲了。

  「我們終於結婚了……」

  「從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紅蓋頭掀起，露出一張嬌俏卻又冰冷的臉龐，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林濤，你既然跟我結婚了，就得乖乖聽我的話，我讓你向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上山，你就不能下水，明白了嗎？」

  「不然，我就生吃了你！」

  她的眼睛突然變了，美麗的眼眸突然豎起，如同一雙眼瞳，閃著殘忍的光芒。

  「啊……！」

  我嚇得一聲大叫，沒命地往外面跑去。

  一出院子，就看到孫老頭就站在我前頭，他拉著我連連催促：「你在這裡幹嘛，快走快走，離得越遠越好！」

  我跟著孫老頭，稀里糊塗地跑到了他的家裡。我正想給孫老頭道歉，卻沒想到他突然翻臉，一把拉住了我的袖子：「林小子，可讓我找得好苦，費話少說，還我錢來！」

  「我沒錢啊！」

  我大叫一聲，直接就醒了過來。

  他喵的，又是一場夢，怎麼今天我老是睡不夠？

  孫老頭正站在旁邊一臉驚奇地看著我：「你剛才喊什麼？什麼有錢沒錢的？」

  「呃……」我不知道該怎麼向孫老頭解釋，難不成說你在夢中向我追債，把我嚇醒了？

  見我不說話，孫老頭又關心地說道：「林濤，你要是太累了就去休息吧，昨天跑了一天，也怪辛苦的。」

  「不累不累，一點也不累。」我連忙搖頭：「我今天上午都睡了一上午了，下午還在你家門口眯了一會……呃，等下，怎麼我今天一直睡個不停？」

  我突然發現了怪異之處。算上昨天獲救的時間，一天二十四小時我都快睡了十八小時了，怎麼還一直沒睡夠？我身體該不會出什麼毛病了吧？

  「年輕人貪睡很正常，再說了你昨天消耗過大，睡多點也沒什麼。」孫老頭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然後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剛才聽你說夢話，你現在很缺錢用？」

  「呃……這……孫老師……」

  「嗯？」孫老頭就拿眼睛看著我。

  我立刻低下了頭：「我欠您的錢，以後會還給您的……就是得等一陣子，等我找了工作……」

  「我不是那個意思！」孫老頭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那點小錢，有什麼可計較的？我只是想問你，你現在是不是很想賺錢？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賺錢這種事情我當然很想……」

  「那就好。」孫老頭滿意地點了點頭：「剛好，我這邊有個活需要有人去接一下，事成之後，給你這個數。」

  孫老頭伸出了四根手指。

  這代表什麼？四十？不對，以孫老頭的地位，補課一小時也不止四十了。

  四百？也不對，畢竟孫老頭是個前輩高人，有真本事的。四百塊錢就想請動一個高人出山，這不是在做夢麼？

  所以說，這個數字應該是……

  「四……四千？」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孫老頭搖了搖頭。

  我咽了口唾沫，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難不成，是四萬？「

  「是四十萬！」孫老頭擲地有聲地回道。

  「啊？」

  我當場就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