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生路在哪裡？

  剛想到這裡，耳邊突然又響了一陣模糊不清的話語，聲音沉悶，仿佛是從極遠的地方傳過來，傳到我耳邊時已經徹底變形，根本清不楚在說什麼了。

  又是幻覺？這次又會聽到什麼？

  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這時候變得更大，也更清晰，已經能聽清話語了：「……什麼都沒有，我要下去了！」

  我又是一陣恍惚，腦子突然一個激靈，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不是幻覺，是孫老頭，他要下來了！

  果然，也就在下一刻，一個拖著光柱人影帶著氣流呼地一聲從甬道里滑了出來。風聲帶著空氣，新鮮的氣流迅速填補了密室中所剩無幾的氧氣，把我從那種瀕死的狀態中解救了出來。

  

  光明與空氣，平時從未意識到它們的存在，現在卻成了最寶貴的東西！我大口大口喘著氣，補充著體內消耗殆盡的氧氣。然後幾乎是用擠的，才說出了一句話：「你找到出口了嗎……」

  孫老頭臉色很難看，搖了搖頭說道：「通道里也沒有出口，這下麻煩了！」

  「……那怎麼辦？」重生的欣喜尚未結束，更大的絕望就爬上了心頭，我這會完全失了方寸，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孫老頭身上。

  孫老頭倒也算鎮定，二話不說就盤腿坐了下來：「放鬆，慢呼吸，咱們再想想辦法，一定有暗道的，只是咱們沒找到！」

  我知道孫老頭說的很對，但在這種情況下調整自己的呼吸，談何容易。越是想放慢呼吸，吸氣的頻率就越快，本來還能正常吸氣，但在自己的強迫下，卻變成了風箱般的大口喘息。孫老頭從通道裡帶下來的新鮮空氣本來就不多，才幾十秒工夫，那種可怕的窒息感又回到了身上。

  人窒息的時候，呼吸就會變得特別短促，就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在死亡的威脅下，大腦比平時更加高效地運轉開來，思維仿佛加快了一萬倍，自己的出生，成長，結束。一瞬間我就聯想到了自己死亡之後的事情，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屍體在這個密室中慢慢的腐爛，化成一具枯骨。孫老頭正在努力地在甬道中挖掘，卻在片刻之中就死去腐朽，眨眼就變成了一具乾屍。在我們的屍體之上，一個看不清形狀的黑影，正在得意而又張狂地大笑。

  如果逃不出去，那麼這一切，就是不久後的現實。

  我這時已經喘不上氣了，心中萬千思緒閃過，最終化成了一聲無力的苦笑：「真沒想到……最後咱們居然死在這裡……」

  「保持體力，別說話！」孫老頭眼皮都不眨一下，只是用手電筒四處打量著房間。

  「你說如果我死了，節約出來的空氣，會不會讓你再多活一會兒……」

  「你死了，我還能多活幾分鐘，你不死，說不定我還能多活七八年！」孫老頭手電筒一掃，直接照到了我臉上，強光刺得我根本就睜不開眼睛：「我說了有暗道就一定會有，閉上嘴，別說話！」

  這時候就是想說話，我也說不出來了。我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連坐著的力氣都沒了，無力地躺倒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望著低矮的房頂，喃喃地說道：「星空可真漂亮啊……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了……」

  恍忽中，頭頂厚重的泥土似乎已經變得透明，滿天的繁星點點，一條銀河橫跨其中。那是我童年時代才能看到的美景，在當今天這個時代已經再也無法出現了。夜空如幕，星海似河，一隻小蟲子緩緩從星河中爬過……

  蟲子？星空中怎麼會有蟲子？

  我瞪大了眼睛翻身坐起，努力讓眼睛對準焦距。就著手電筒的餘光，夜空與繁星瞬間消失，只有那個小蟲子在房頂慢慢爬行。

  這麼個四外不透的密室，這隻蟲子從哪爬出來的？

  我下意識地伸手想捉住它，但小蟲子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頓時爬的飛快，眨眼間就爬到了邊沿，消失得無影無蹤。

  消失了啊……

  不對！消失了！

  我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倒先反應過來了，指著泥頂的邊緣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裡！在這裡！」

  孫老頭雖然一直在察找著出口，注意卻一直在我身上，我剛一說話，他就迅速反應過來，一個大跨步走到了牆根邊，雪亮的手電筒直直地照向了房頂。

  他輕輕地叩了叩房頂，然後眼神一亮，接著用力向上一推，頭頂啪得一聲輕響，一塊板子向上翻開，露出了一個僅供一人爬行的洞口。

  「原來如此！我說為什麼一直找不到暗道，原來暗道的入口居然修在房頂上！咱們找了那麼久，居然都沒想過頭頂！」

  暗道的入口就修在屋頂，與牆壁相接。入口被一塊石板堵著，人離開後就會隨著重力自然下落，把入口堵上。再加上房頂本來就修得凹凸不平顏色斑駁，我們找了半天，硬是沒注意頭上那個小小的角落。

  前一刻本已經絕望，下一刻又死裡逃生，我激動得直接就跳了起來，扯著嗓子就想盡情歡呼。只是房頂修得太矮，剛一起跳頭就撞到硬壁，本來的歡呼直接卡了殼，變成了呼痛的大叫。

  「別折騰了，快走，咱們得趕緊出去！」孫老頭笑罵一聲，咬著手電筒，雙手扒牆一個用力，身子就鑽進了暗道。

  還好房頂修得矮，我伸手就能趴著洞沿，也跟著孫老頭爬了上去。這個暗道修成了一個俯臥的L形，與地面平行，我們倆個一前一後，慢慢向深處進發。

  從發現暗道，孫老頭就明顯激動了起來，完全不像剛才那樣鎮定。我剛爬進地道，就看到他一路向前，拉開了我好幾米的距離。要不是因為這個暗道特別低矮，只怕他都能跑起來。

  暗道修得非常低矮，還不到一米高，矮著身子行走都困難，只能四腳並用地向前爬。這個密道修得極長，中間還曲折轉彎，我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只覺得仿佛根本就爬不到盡頭，長長的地道簡直要通向地獄。一直到我爬得手腳發酸，孫老頭才輕咦了一聲，突然挺直了身子，慢慢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