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氧氣

  「對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連忙提醒了一下孫老頭：「不管暗道存不存在，那個惡鬼一開始就是躲在這裡的，咱們只怕是鑽進了它的老巢！」

  「應該不是。」孫老頭注視著壁畫搖了搖頭：「我現在懷疑，這個墓穴的主人應該是什麼帝王將相一類的人，說不定還是秦代以前的古墓，那時候多用工匠殉葬，工匠造完了陵墓就會被活埋滅口，防止陵墓的位置泄露出去。咱們現在待的這個房間應該是工匠為了逃生挖出來的逃生通道，剛才掉下來那個地方才是逃生出口，我們現在找的那個暗道，應該是通向主墓室的。」

  「而那裡，才是惡鬼真正的老巢！」

  我打了個寒戰，背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孫老頭之前說過，周天羅盤沒有反應，惡鬼應該逃了出去。但這都是猜測，如果惡鬼沒向外逃，而是又重新躲回了老巢，那該怎麼辦？

  而且，一直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那個暗道在哪裡。

  「找不到，只能試試笨法子了，咱們順著牆慢慢敲，有暗道那一定是空心的，地兒就這麼大，一寸一寸的試，我就不信找不出暗道在哪！」

  這還真是個笨法子，但也是目前最有用的辦法了。無奈之下，我就跟孫老頭分頭行動，一人一邊，挨個沿著牆慢慢敲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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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房間真不大，我們敲得也很快，不過兩分鐘左右，就把整個牆壁都檢查了一遍，甚至於腳下的地面，也一寸寸踏了一遍。但結果讓人無比沮喪，不管我們怎麼檢查，幾面牆都是實心，根本找不到暗道在哪裡。

  「還是找不到暗道……」我這會焦慮得很，地底下幾十米已經非常陰涼，但我還是急出了一身汗，嘴巴里也渴得要死。從下午到現在，我都滴水未沾，又跟那群鎮魔僧大戰一場，早就渴得嗓子冒煙了。

  一邊的孫老頭比我也好不到哪去，他嘴皮子都爆裂了，但滿是皺紋的嘴角卻緊緊抿著，神情無比堅毅。雖然一直找不到暗道，他卻沒有任何的失態，仿佛永遠都是信心滿滿。

  「會不會是這裡也有什麼障眼法之類的，擋住了暗道出口，所以我才找不道？」

  「不可能。」孫老頭搖了搖頭：「別忘了我給你開過天眼，如果有障眼法早就看穿了，還用等到現在？暗道一定在，就是我們一時半會還沒找到……」

  孫老頭手電筒四下照著，最後盯住了我們進來的那個大洞：「也許……暗道的口子開在洞裡面？我過去看看。」

  孫老頭邁步就往大洞邊走，但走了兩步，我就看到他身子一晃，趔趄一下差點沒站穩。我連忙衝過去想扶住他，但沒想到我走了一步，就覺得腦袋一暈，差點沒摔倒在地。不但如此，胸口還一陣陣發悶，總覺得喘不過氣來。

  「頭暈氣虛……不好，我們不會是中了毒了吧？」

  我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古墓裡面各種各樣的機關陷阱，滾石擂木毒氣弓弩，還有苗疆的蠱蟲，法老的詛咒……現在這種情況，難不成是我們都中了招？

  「不是中毒！」孫老頭何等經歷，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是氧氣不足了，這幫該死的雜種，我們得趕緊找到暗道，再過一會，咱們就會因為缺氧而昏迷！」

  後面的話孫老頭沒說，但就算傻子也能想得到。在這個深埋地下幾十米的小房間，絕對不會有人來救我們，昏迷的結果就是一覺不醒，直到耗盡最後一絲氧氣，在窒息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事態陡然嚴重，孫老頭也不再廢話，一骨碌爬進了掉進來的大洞，嘴裡咬著手電筒，撐著洞壁慢慢就往上爬。我本想代替他去尋找暗道，但孫老頭一句話就把我堵了回來：「撐牆爬是需要臂力的，你引體向上能做幾個？」

  好吧，我撐死也只能做兩三個……

  沒辦法，我只得目送孫老頭慢慢地向上爬去，一點一點消失在長長的甬道之中。小房間裡的空氣不流通，反倒是甬道這邊的空氣還要新鮮一點，我連著喘了好幾口，才消除了胸中的窒息感。

  孫老頭越爬越高，剛開始還能看到手電筒的燈光，慢慢的就連燈光也消失不見，整個房間裡又恢復到了死一般的黑暗。一開始我還很有耐心地等著，但隨著甬道口邊的氧氣漸耗，那種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又慢慢爬了上來。

  我知道這時候應該沉下心來，放緩呼吸，這樣才能減少氧氣消耗。但聽著輕鬆，做起來談何容易。越是想著氧氣不夠用，越是心裡緊張，心裡越緊張，呼吸就越急促。一開始我還只是用鼻子呼吸，但不過片刻，我就張大了嘴拼命吸氣。

  人缺氧的時候，就會產生許多幻覺，我也不例外，隨著氧氣濃度的漸漸降低，我的耳邊仿佛響起了無數人細碎說話的聲音。我的父母，師長，朋友，熟悉的，陌生的……無數嘈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卻怎麼也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不但如此，我眼前也開始出現了一副副的畫面，全都是我從小到大經歷過的事情，有些甚至是我以為自己早就忘卻的事，而現在卻如流水一般閃現在我眼前。二十年的經歷一晃而過，最後定格的，是一個奇怪的女人。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姑娘，或者說，是一位少女。她穿著一件民國時代的青布襖裙，還畫著一個描黑抹紅的濃妝，雖然扮像極丑，但仍掩蓋不住她底子下的國色天香。少女的臉塗得雪白，嬌小秀氣，一雙秀美的眼睛卻無比的冷漠，甚至，還透著一絲絲的殘忍。

  她就這麼冷漠地看著我，櫻唇輕啟，緩緩吐出兩個字：「廢物！」

  我根本就不敢跟那雙眼睛對視，只想偏過頭避開她的目光，但無論我怎麼轉頭，少女的身影都一直在眼前，根本無法逃離。

  好吧，我知道我是廢物，但您又是哪位？

  恍惚之中，我腦子居然又跑偏到，竟異想天開地想到了小時候的某些傳言。村裡有人跟我說過，我從小就有一個娃娃親，但卻一直都沒見過。這個時候，我第一時間想起的，居然是那個素未謀面的娃娃親姑娘。我知道這只是我的幻覺，但還是忍不住把她們聯繫在了一起。

  沒想到，她長大後還真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