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幻境 下

  涅槃陣需要祭品。

  沒有涅槃陣，她就沒有辦法讓他活下來。

  肖玥是黑鳳，血脈怎麼可能不純？

  不過是因為他曾經為了救她，和她換過血。

  她的血脈不再純淨，他也是如此。

  有失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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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不純淨的血脈得到了占星之力，那麼他呢？有著鳳凰血的他同樣可以涅槃！

  肖玥只會在涅槃之時現出鳳凰真身。

  可她如今靈識受損，筋脈瀕臨斷裂，她能以真身衝破小世界的結界，不過是因為她吃了整棵不死樹的果實強撐。

  鳳凰涅槃需要積蓄力量。

  如鳳族大長老說的，她距離上一次涅槃的時間還不足百年，她涅槃的時間根本就不對。

  可肖玥必須殺死這些人，以他們的神魂為祭，啟動涅槃陣。

  她的誓言同他相連，若是不能涅槃消除因果，這些人被涅槃陣吸收死亡後，天道的懲罰就會落到他身上。

  而這個因果是肖玥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隨著她的展翅，黑金色的紋路在巨大的身體陰影下蔓延展開。

  複雜的圖案美麗又可怕。

  「肖玥！你瘋了！」大長老此時若是不明白她要做什麼，那他就是個傻子，原來她衝出結界同他說話，就是為了拖延時間施展涅槃陣，「她要以我們為祭，快跑！」

  嘹亮的鳳鳴帶著笑意和孤寂。

  他們反應太慢，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修士和妖族一個個被束縛在涅槃陣中，迅速枯槁化成飛灰，涅槃陣的紋路越來越完整，直到點亮所有的符文，涅槃火從肖玥龐大的鳳身燃起，碎玉同時變了顏色。

  瑩白色的光在涅槃陣中黑金色的符文下顯得微弱，碎玉開始變得完整並在高溫中發出「咔咔」的聲音，如同痛苦的哀鳴。

  肖玥身上的涅槃火越來越旺。

  本來只有心臟處一團，可隨著碎玉的逐漸完整，黑金色的火焰以燎原之勢席捲她的全部。

  祭品一個個死亡消散。

  可終有幸運的人或妖活下來。

  他們躲在遠處，用法器將身體和靈識完全包裹，讓涅槃陣感受不到他們的存在。

  只要堅持道涅槃陣吸夠力量，他們就能活下來。

  他們看著肖玥調轉方向，看著她揚起高昂的頭顱沖向瑩白的玉石。

  明明是零散的碎玉，卻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成為完整的人性立在涅槃陣中。

  五官慢慢出現在他的臉上。

  眼睛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涅槃陣上的符文瘋狂轉動，從陣上飛起，凝聚成一團，飛入他的胸腔。

  「砰！砰！砰砰！」

  玉石有了心，也就成了人。

  他睜開眼睛就看到燃燒的天空和她。

  一陣陣不甘的哀嚎傳來，不知道多少大能隕落在涅槃陣中。

  身體腐朽，靈魂翻滾。

  直到消散。

  「……」他的嘴角動了動，像是在叫肖玥，又像是在叫小七。

  鳳凰身上的火勢熊熊燃起，越來越盛，鳳鳥的臉變成肖玥的樣子，燒焦的羽毛和身軀上的灼傷像是對她完全沒有影響一樣，她只是笑著，開心地像個孩子，「你能夠活下來，真好。」

  「看！」她用著衰敗的翅膀一指，「就是這些人為了登仙要以我們為祭，可我卻讓他們死在這裡，你的小七，厲不厲害？」

  「……厲、害……」

  「嘿！那是！」肖玥眼中的傲氣是天火都燒不滅的，「我要暫時離開，你要活著，為我報仇，把這裡的漏網之魚乾掉。好好地等我……等我……回來……找……你……」

  黑金色的火舔上她的臉，將她全部包裹起來。

  黑羽消散，血肉升騰，糜爛的身軀內骨骼若隱若現。

  直到骨骼開始逐漸消散。

  黑金色的火越來越小。

  直到消散。

  肖玥也消散了。

  她就消散在他眼前。

  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涅槃火變為煉獄火焰，將她吞噬。

  「肖玥——」

  她的身體消散了，可她還是看到了。

  看到他的痛苦，看到他瘋狂地殺死在場的修士和妖族。

  看到小世界消失。

  看到那些人借著小世界最後的力量啟動傳送陣逃走。

  看到他跪倒在地，滿臉是淚。

  看到他跪在地上，收集她的骨灰。

  可惜天不成全。

  一陣風吹過，將地面的灰燼吹走……

  他瘋狂地追著風而去，撕心裂肺地喊著她的名字：「肖玥！小七——」

  猶記得第一次涅槃，她就是在他守護中度過。

  他從一堆灰燼中將她捧出來，溫柔叫著她的名字。

  年幼的他們以為鳳族是歸屬。

  為了讓鳳族永存，她在一次次涅槃後同他結契，同鳳族落下因果。

  可這一次，她涅槃失敗了。

  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什麼以修士和妖族為祭？

  都是假的！

  真正的祭品是肖玥啊！

  鳳凰涅槃，前提是鳳凰！

  他不是鳳凰，只是擁有鳳凰血。

  為了讓他涅槃重生，肖玥以身為祭，其他的祭品不過是為了幫他掃除障礙。

  肖玥和他都太強大了。

  這些人不看著他們飛灰湮滅，如何能放心？

  不過也好，剛好讓肖玥將他們一網打盡。

  可惜，還有活下來的。

  「要報仇！」

  「然後……」

  「找到讓你重生的方法……」

  「……等著我……」

  「不會很久的。」

  他眼神空洞，嘴角僵硬，「我知道你沒有耐心。」

  肖玥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將那些漏網之魚一個個殺死，看著他收集古籍玉簡和各種寶貝，看著他走向深淵，看著煉獄之火燃起，看著地獄之蓮綻放，看著滾燙的熔岩中有什麼東西若隱若現。

  一聲嘆息傳入肖玥耳中，震得她靈魂都抖了抖。

  有什麼蒙住她的眼睛，冰冷的感覺溫柔而熟悉。

  「還不到時候，怎麼又來此地了？」那人的聲音滿是無奈，「果然是個沒有耐性的，就不能再等等？」

  她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肖玥，該醒了。」

  「唔？」肖玥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身在何處。

  「哎呀！你輕點兒！」

  她轉頭看過去，就見憬悟師兄在給慕容師兄鮮血淋漓的手臂上藥。

  肖玥低頭看了看，這個手掌的紋路有些眼熟。

  凌霄冷淡又平靜的地說了一聲：「看夠了沒有？」

  肖玥抬頭看著完好無損的他，弱弱道：「你胳膊沒掉，真是太好了。」

  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