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幻境 中

  白影的身體能散架又能組合，明顯不是普通肉身，否則蝕骨蟻在爬上他腳面的那一刻，就已經透過皮肉吃光他了。

  可他不害怕蝕骨蟻，肖玥不行。

  一手抱著裝著果子的箱子，一手抱著肖玥跑。

  即使中途身體散架，他都會主動把抓著肖玥的手丟到安全的地方，手指也始終沒有鬆開。

  知道他不會死，也不會疼。

  可看著他一次次變零散，看著蝕骨蟻一次次爬滿他的身體，遮住他身上的白光，肖玥的眼睛就酸澀無比，心像是要碎裂一樣。

  她心疼。

  她憤恨。

  

  她想殺人！

  不思蜀周圍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蝕骨蟻？

  是誰把蝕骨蟻弄到這裡來的？

  目的又是什麼？

  肖玥訕笑道：「這些是專門為了對付我而存在的吧？」

  白影帶著她跑，「還有我。」

  「可你的身體是……」

  「除了你沒有人知道。」

  肖玥沉默，「是我的錯。如果我不拉著你來……」

  「我胳膊又要掉了。」

  他把箱子和手同時丟出去，「把不死果吃掉。」

  肖玥身體不斷有液體滲出，羽毛濕漉漉的。

  在他掌心的時候，身體是冰冷的，她要拼命調動靈力才不會讓身體發抖。

  可一旦離開他的掌心，她的身體就會被這裡的溫度炙烤，加速液體的滲出和蒸發。

  這次同他分離，肖玥感受身體的虛弱，都來不及看他一眼，就掀開箱子鑽進不死果里。

  一片刺眼銀光。

  白影甩脫身上的蝕骨蟻，把手安裝回去，抱起裝著不死果和她的箱子朝前跑。

  那是一片泛著銀光的湖。

  平靜的湖面上一道波紋都沒有。

  白影剛要把肖玥捧出來放到湖水裡，手指在碰觸到湖水的一剎那，手指上的白光就暗淡下去。

  他托著肖玥的手快速縮了回來。

  肖玥展開翅膀撲到他的臉上，「你眼睛看不到，是不是？」

  「只是看不清。」

  肖玥沒有隱藏眼中的驚濤駭浪。

  留在這裡，她就會死，跳下湖水，他就會死。

  可他們說過，永遠不會分開。

  肖玥緊緊扒著他的臉，就是不想讓他有機會把她放到湖水中。

  「肖玥。」

  「我不聽。」

  「小七……」

  「閉嘴！」

  肖玥看著天上慢慢消失的太陽，心中充滿絕望。

  「你說過永遠對我好，永遠和我在一起，你說過永遠都會聽我的話。」

  肖玥的一隻翅膀忽然變成手臂，手指從他的太陽穴穿過，「你睡一覺，這裡交給我。」

  白影身上的光忽然消散，湖邊只剩下充滿裂紋散發寒氣的玉石。

  肖玥笑了笑，在他的臉上親了親，便毫不猶豫地跳到箱子裡，將裡面剩下的不死果都吃了下去。

  她的靈力開始暴漲，受傷的靈識快速恢復，筋脈被沖刷，身體開始變大。

  小黑毛臉上，肖玥美麗的臉和凶厲的鳥兒臉變來換去。

  她黑色的羽毛上靈光瑩瑩，好像有什麼活著的東西在她黑羽上跳動。

  是火。

  黑色的火焰從她的身上炸開。

  肖玥的身體越來越大。

  湖面、長生樹、整個世界都被她燃燒的身體籠罩。

  那些追著他們的蝕骨蟻沒等碰觸到她就被燒成灰燼。

  唳——

  肖玥低下頭，張開嘴把「滋滋」響著的玉石吞進口中。

  極度冰寒讓她嘴瞬間失去知覺。

  他們已經在這裡找了很久的鑰匙，可都沒有找到。

  如今不死樹枯死，鏡湖被燒乾……放眼小世界到處都是焦土。

  肖玥的目光集中在要消失的太陽上。

  若是我失敗，我們就死在一起。

  若是我成功，你就……

  肖玥拍著翅膀，沖向太陽。

  還有一個日夜，這個小世界就會消失。

  在其中的她和他也會隨著小世界消失。

  設局的人守在外面，等著慶祝最後的勝利。

  可沒等他們慶祝，就感到可怕的熱浪從小世界入口處襲來。

  附近的修士和妖族瞬間被燒死。

  遠處的修士和妖族開始逃亡。

  滿身黑焰的肖玥從小世界裡沖了出來，碎裂崩塌的聲音一直在她身後。

  可到底是她更快一步。

  肖玥把玉石吐出來。

  一熱一冷，玉石上裂紋在增多，光澤也暗淡許多。

  「肖玥，你要讓你鳳族消失嗎？」

  「鳳族？和我有什麼關係？」肖玥看著那些紛紛祭出法器的鳳族和人族，冷笑著道：「你們要殺我，我就要洗乾淨脖子等你們來？你做鳳族大長老的位置是憑藉臉皮厚坐穩的吧！」

  「肖玥！你忘記曾經的誓言了嗎？你發過誓，永遠守護鳳族，不會背叛！」

  「放屁！是你們背叛了我！」

  「一旦違誓，你就會遭受天譴！」大長老的目光落到那一灘碎玉上，「你的報應已經來了。」

  「是嗎？」肖玥翅膀一震，「為了登仙進入上界，就同人族修士聯合背棄同族的你們報應來得只會更快。」

  肖玥黑色的眼睛金紋瘋狂轉動，遮天蔽日的翅膀在燃燒中竟然是黑金色。

  天空被黑金色的火焰遮蓋。

  天地間仿若地獄。

  壯麗又可怕。

  修為地下的修士和妖族早已死亡。

  剩下的也不過用法器苦苦支撐。

  可隨著黑鳳翅膀的揮動，一個個法器變成飛灰。

  修士們的陣法和武器未等觸碰到肖玥，就已經寸寸消散。

  大長老尖聲道：「肖玥，你竟然要涅槃！」

  「有因果又怎樣？」肖玥充滿眷戀地看了一眼被她保護在陣法中的碎玉，「沒有人能用因果傷害他！以往我在鳳族涅槃，你們可以用他強行連上我的因果，如今卻是沒有機會了。」

  「肖玥！你本就血脈不純，如今距離你第六次涅槃都不足百年，你敢再強行涅槃，只會身死道消。你若現下收手，我們可以保證既往不咎。」

  「哈！咎不咎的，如今選擇權在我，到了此時，你們居然還在做夢，到底是有多蠢？我的選擇是什麼，你們還不懂嗎？我選擇殺死你們啊！」

  黑金色的翅膀收斂了可怕的火焰從碎玉上掃過，輕柔地就像落下一個吻。

  她這樣小心，碎玉還是在衰敗。

  肖玥輕嘆一聲，眼中金紋暴漲，朝著結界內的鳳族和修士沖了過去。

  她涅槃必敗，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