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開墾菜園

  鄧氏想想自己身體的確是不太好，愧疚笑笑：「那行......你們戴著草帽，別曬著了。我給你們煮涼茶去，中午再做點兒好吃的！」

  今日趙黎雅和胡領從城裡回來，買了五花肉和排骨、嫩嫩的豆腐，中午正好加餐。

  肉煮熟了可存放過夜，明天還能吃上兩頓。

  

  鄧氏原本連廚房都沒進過，如今煮飯、煮粥也能做好了。

  就連趙黎湘、趙霖小姐弟倆，都學會掃地、堆柴、餵雞、擇菜剝豆子、給果樹澆水了。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流放人家的孩子更不能什麼都不會啊！

  趙黎雅疼是真疼他們，但也從沒想過讓他們過往日少爺小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那不是疼，那是害。

  趙黎雅笑著說好，與黎十一嬸一塊兒出門外開荒。

  紅火大日頭底下，兩個人戴著大草帽，先用鐮刀將那些密密麻麻生長著的、半人多高的雜草給清理了，然後用鋤頭挖地。

  地里全是盤根錯節的各種草根，硬邦邦的，一鋤頭下去只淺淺的刨了一層皮，因而開墾的效率格外低。

  中午胡領和趙鑲扛著竹子、長木條回來的時候，趙黎雅和黎十一嬸大概只開出了半畝的半畝那麼點兒地方。

  趙鑲向黎十一嬸道辛苦，看到臉蛋紅紅、汗水直流的閨女心疼極了：「雅兒啊，你們別太使勁，快先歇歇！」

  黎十一嬸也笑呵呵道：「阿雅是真能幹吶，這孩子別看瘦瘦小小的，居然還真撐下來了，硬是不喊累，我原本還以為干一會兒她便受不住了呢。沒想到真幹了一上午了......」

  黎十一嬸是真心佩服。要知道這可不是打小便干農活兒的鄉下小孩兒啊，這是京城裡來的千金小姐啊，比高濂縣城裡有錢人家的小姐更尊貴呢。

  趙鑲聽得卻更心疼了，勉強笑道：「我們雅兒一向能幹，快快，先回去歇歇好吃午飯，都別幹了，快回去。」

  胡領上前拿過趙黎雅手裡的鋤頭：「阿雅、十一嬸，快回去吧！」

  趙黎雅摘下草帽一下一下的扇風，白裡透紅的小臉蛋上笑意滿滿：「爹、哥哥，我沒事！我心裡有數呢！走吧，咱們都回去！」

  家裡，鄧氏已經煮好飯了，一大鍋米飯在風爐上燜著，菜也都準備好了，見他們回來了，正陪著一雙小兒女的鄧氏起身笑道：「你們回來了？快去洗手洗臉涼快涼快，我熬了涼茶你們自己倒了喝，我去炒菜，很快便好。」

  趙鑲點頭一笑：「辛苦夫人了！」

  鄧氏笑容溫婉：「不辛苦，你們才辛苦呢！」

  趙家人很默契的，誰都沒有在鄧氏面前說外邊的辛苦，一時間院子裡滿是輕快的說笑歡笑聲。

  不多久，兩菜一湯便擺上桌了：五花肉片炒豆腐、炒豆角、排骨蘿蔔湯。

  鄧氏的手藝著實不怎麼樣，五花肉切得一塊大一塊小、一片薄一片厚，豆腐也不知道片成薄薄的一片片先煎成金黃。炒豆角炒得太久，加了太多水，有一股燜了水的豆味兒。排骨也是一塊大一塊小，蘿蔔倒是講究的去了皮，毀掉了一半，只剩下一個蘿蔔心，但是水放少了，說是燉湯，其實沒見多少湯。

  兩菜一湯毫無賣相，味道也參差不齊，但幸好都熟了，一家人誰也沒嫌棄，都夸好吃。

  黎十一嬸有些心疼糟蹋了好菜，但她人老成精，自然也不會亂說話。頂多以後慢慢的不經意提醒提醒鄧氏、教教她罷了。她以前是官家夫人，不懂這些就對了。

  鄧氏面含笑容，越發慈愛溫柔，眼眶卻有點兒濕潤。

  她又不傻，好不好吃她吃不出來嗎？

  午後太陽格外毒辣，大傢伙兒都沒有出去幹活。直到差不多四點的時候，才又出門。

  這時候山裡邊的溫度已經漸漸降下來了，大片樹木陰影籠罩下不會太熱，胡領和趙鑲抓緊時間再砍些竹子、木條回來。

  趙黎雅和黎十一嬸也出門繼續墾荒挖地。

  趙鑲張了張嘴，本想讓趙黎雅別幹了，話到嘴邊又咽下了。

  今時不同往日，這話蒼白無力，不如不說。

  為了能在此好好的生活下去，他們家裡每個人都要努力。

  皇上廢黜太子的心思已久，太子謹慎，他與顏貴妃找不著太子錯處，便企圖逼迫他這個太子太傅對付太子。

  他不僅是太子太傅，在儒林士人中也有極高威望，他若站出來說一聲「太子不賢」，皇上就必定能抓住此話大做文章廢了太子。

  但他不能這麼做。太子是帝國的未來，也是他的心血，況且，太子何錯？

  若不是太后壓著，太子根本無法得立。然而皇上對太子從未上過心，否則，他哪裡當得上太子太傅？

  當初皇上特意欽點他為太子太傅，其實根本就是故意噁心太子、故意讓天下人看笑話。

  因為他太年輕了，根本不配當太子太傅。

  但皇上說他才學驚才絕艷，拿他狀元郎的身份說事，誰又能說他教不了太子呢？

  太子從未因此怨過他、遷怒他，待他恭敬有禮，而他也悉心教導指點，兩人居然頗為合拍。

  太后染病薨逝，皇后入佛堂為太后祈福再不出半步，他便料到皇上和顏貴妃再也坐不住，卻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他知道流放是皇上給他的懲罰和教訓，同時也是逼迫，只要他願意改口，隨時可以回到京城。

  可他不會改。

  至於家人，他註定要對不起他們了，他們既然是他的家人，那麼，就只能與他一同承受這一切。況且，太子對他們也一向厚待，他們同樣不肯陷害太子的。

  一家子磕磕絆絆，花了四天功夫，終於將這菜園給像模像樣的圍起來了。

  延村別的不說，地方寬敞這一點趙黎雅是非常滿意的，門口這菜園差不多一畝半，一畦畦菜地種起來，足夠他們一家子一年到頭吃的了。

  並且還能餵飽至少二十隻鴨子、三十隻雞。

  完工的那一刻，大家看著圍起來的光禿禿的菜園，相視舒心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