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請假

  「吶，這是住院費和醫藥費的清單，你看看，到時候費用用完了你再補繳。」

  護士把這幾天的費用明細都交給了秦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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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手裡的單子，秦清月看著上面七七八八的費用加起來一共花了一千多，存余還剩三百二十幾，所以當時總共繳了兩千塊錢。

  「請問能告訴我繳費人的名字嗎？」

  這是救命之恩，要不是這人幫忙，秦清月壓根就不敢想像周茹現在的情況。

  況且兩千塊，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有些普通人家全部家當加起來有可能都沒有兩千塊。

  「抱歉啊，這個我不清楚。」

  醫院只管收費和病人的情況，哪裡會去問繳費的人姓甚名誰呢？

  秦清月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費用清單疊好放進了口袋裡。

  要是有機會，一定要當面好好謝謝人家。

  顧家。

  坐在沙發上的顧風白端著白瓷茶杯，忽然打了兩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無奈地看向一旁正纏著自己的小侄女：「欣然乖，你還要上學呢，找人的事就交給二叔好嗎？」

  「哼！二叔之前找了那麼久了都沒找到，再說了，不是二叔告訴欣然的嗎？咱們顧家人要知恩圖報，現在我知道救了我的姐姐在哪了，肯定得登門道謝才算是有誠意，讓二叔代我去這算什麼呀！」

  小姑娘撅著嘴，明顯是對顧風白的提議不滿意。

  小丫頭牙尖嘴利的，圓嘟嘟的小臉看上去乖巧，可骨子裡透出來的卻是一股子執拗勁兒。

  顧風白哪能看不出來她的想法，想了想：「行吧，二叔帶你一塊去，但是現在不行。」

  原本顧風白是打算周五去找人，剛好到周末學校放假，可是現在一晃馬上就周一了。

  他已經查清楚了，說那女孩現在正讀高一，明年就是分文理班的時候了，他們時間可以調整，但是不能耽誤別人正常學習。

  「為什麼現在不行？」顧欣然一聽說帶自己去頓時高興起來，但接下來那句又讓她瞬間變臉。

  「明天周末，你在家好好寫一張下周五的請假條交給老師，等周五我帶你去西京。」看著小侄女又耷拉下來不高興的臉，顧風白語氣認真：「顧欣然，剛才是你說的，咱們做事要有誠意，你有事不能去上學，跟老師說明情況是誠意，要去登門道謝，那準備好禮物和態度也是誠意，咱們就這麼突然上門，你怎麼知道對別人來說會不會是一種打擾呢？」

  等顧風白說完，顧欣然蔫巴巴地垂下了小腦袋，沒了先前激動的模樣，低聲應道：「二叔，欣然記住了。」

  「行了，記住就好，快去讓吳媽媽給你換身衣服，二叔帶你去給那姐姐挑禮物去。」

  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隨後顧風白就聽見了一陣雀躍的歡呼聲。

  「噢～二叔最好了！」

  *

  秦學峰見女兒早上出的門，這都快下午了還沒回來，想要出去找，又怕家裡來消息。

  正急得在屋裡來回踱步走的時候，秦清月回來了。

  「爸，你收拾收拾，這幾天要麻煩你住醫院了。」

  秦學峰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女兒突然扔過來的這句話給砸懵了。

  「怎麼了？什麼醫院？」此刻秦學峰連呼吸都停滯了。

  「好消息和壞消息。」

  為了不讓老父親那麼害怕，秦清月乾脆用了一種聽起來不那麼可怕的敘述方式。

  「好消息是我媽找到了，她沒事。」

  秦學峰聽了這話面上一喜，但還沒等他高興完，秦清月都沒停頓就又開了口：「但是受了點傷，她不記得我們了。」

  說完這話，秦清月默默看了一眼老父親逐漸凝固在臉上的笑容，焦急取而代之。

  「怎麼回事？嚴不嚴重？阿茹現在在哪家醫院？」

  一連串的問題讓秦清月哭笑不得，連忙安慰他。

  「媽媽沒事，沒什麼大問題，但現在還是得住院，這幾天咱們得在醫院多陪陪媽媽，好讓她快點想起來。」

  秦清月寫了請假條，打算今天先回學校請個假，等周茹完全好了再回去上學。

  「這件事先別告訴哥哥，告訴他也沒用，只能多一個人操心。」

  見女兒有條不紊地安排著，秦學峰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他趕忙去收拾好東西，等出了門才對女兒說：「你媽媽那邊有我一個就夠了，你今天回學校好好念書，別擔心家裡，有爸爸在呢。」

  「好，我不擔心。」秦清月模樣乖巧地笑著，但卻沒把老父親的話放心上。

  一個人再怎麼有精神，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不休息。

  而以爸爸對媽的感情，到了醫院肯定是不眠不休的照顧。

  現在媽媽更重要，她現在才高一下半學期，後面趕一趕完全能追上。

  等到了醫院，進了病房後，秦學峰看著坐在病床上纏著繃帶打著石膏的妻子，一直以來臉上都掛著溫和笑容的男人瞬間紅了眼眶。

  「阿茹。」

  抹著眼淚走過去。

  周茹正看向窗外發呆，努力回想著自由應該擁有的記憶，忽然聽見聲音，轉過頭，就看見一個男人哭著走向自己，她臉色猛然一變：「你是誰？」

  聽見這三個字，秦學峰眼淚掉得更快了。

  「阿茹，我、我是老秦，你家老秦啊！」

  知道父親對母親的感情，但是卻從來沒見過老父親這脆弱的一面。

  雖然很可憐，但秦清月嘴角卻沒忍住翹了起來。

  「咳咳，媽，你不記得了？這是我爸。」

  秦清月萬萬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她有機會給親爹親媽相互做介紹。

  周茹對秦清月有明顯的好感，聽她這麼說，頓時放下心來。

  雖然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彆扭。

  甚至是懷疑。

  這是自己嫁的男人？

  怎麼這麼邋遢？

  這一個禮拜，因為著急上火的找周茹，秦學峰連一個整覺都沒睡。

  原本愛乾淨的他也蓄出了胡茬，眼底一片烏青，再加上見到妻子那一刻的委屈樣，和平時他的形象簡直是判若兩人。

  「那爸，你先陪媽聊聊天，我回學校了。」晚點再回來。

  秦清月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

  「哎，你去吧，這你別擔心，有我在呢。」秦學峰趕忙把秦清月的書包遞給她。

  一旁的周茹雖然不願意秦清月走，但聽說是回學校，也就把念頭壓了回去。

  等秦清月離開，病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屋裡的氣氛陷入了沉默。

  周茹現在半點記憶都沒有，秦學峰對於她來說，就完全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她有些警惕地看向他，往牆邊挪了挪身子。

  當了那麼多年的夫妻了，秦學峰哪能看不出來妻子的不自在呢。

  他笑著拿起了剛才路上買來的蘋果。

  「我給你削蘋果吃。」

  拿起水果刀，秦學峰熟練的將蘋果皮連成圈，完整地削了下來。

  漂亮到沒有一點缺口。

  等削完皮，秦學峰把蘋果遞了過去。

  周茹愣怔了幾秒才接了過來，道了聲謝。

  「你最喜歡吃蘋果了，因為喜歡吃，以前清月和阿朗小時候，你沒事就攢一禮拜的菜錢，專門去買一箱蘋果放家裡，可是清月他們不愛吃，咱媽又捨不得吃，好好一箱蘋果最後都放壞了......」秦學峰緩緩開口述說著從前的事。

  *

  另一邊，秦清月到了學校。

  「清月，發生什麼事了？」

  本來約好周六一起逛街，可是秦清月卻打電話說有事去不了了。

  聽著電話里語氣有些焦急，趙圓圓當時怕耽誤事沒敢多問，但著實也跟在後面擔心了兩天。

  「我媽出車禍住院了。」

  大致把事情說了一遍，秦清月拿出請假條：「圓圓，你明天幫我把這個交給陳老師，我可能要請一段時間假。」

  「那、那再過幾天就要月考了，你到時候......」

  聽完秦清月說的，趙圓圓明顯有些著急。

  努力了一個月，馬上就要月考了，況且她和班主任還打了賭，要是月考退步了，那就不能再繼續賺錢了。

  趙圓圓不知道好友為什麼要賺錢，但她明白秦清月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此刻發生了這事，她都忍不住替好友擔心。

  「沒事，你就替我跟陳老師實話實說就行。」

  事有輕重緩急，要是跑腿這事註定要黃，大不了她再想另一種掙錢的法子。

  不是秦清月不想自己去請假，而是她知道，要是自己去遞請假條，少不得班主任又是一頓操心，並且會讓她繼續好好學習，其他的他會想辦法。

  周茹這事除了沒抓到肇事者之外，其餘的在秦清月看來不算什麼大問題，她也沒到需要麻煩別人的時候。

  把請假條給了趙圓圓之後，秦清月想了想，去買了點東西之後就回了醫院。

  秦學峰一愣，剛想問她為什麼不回學校，還沒等他開口就被秦清月打斷了。

  「爸，我請了假了，媽得咱倆一塊照顧，你一個人哪忙得過來啊？」

  進了病房，秦清月明顯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了質的改變。

  雖然周茹還想不起來，但和秦學峰之間卻有了一種老夫老妻的默契。

  「哎呀，你看看你們倆，我這就是不方便，又不是癱瘓了，哪用得著你們倆照顧啊！你們都回去，我自己能行！」

  失憶了，卻依舊沒能改變周茹大大咧咧的性子。

  「媽，我們又不是說貼身照顧您，這不是想著多陪您說說話，然後好讓你趕緊回想起來，咱們好早點回家不是？」

  秦清月說著，朝周茹眨眨眼。

  回家兩個字，仿佛直接戳到了周茹命脈。

  她忽然不說話了。

  正當秦學峰急得跟女兒擠眼時，她抽了抽鼻子，「嗯，我要早點好起來，咱們回家。」

  腦子裡一片空白的周茹是焦慮不安的，她看著對自己明顯有著依賴的秦清月父女倆極為陌生的臉，她心裡十分過意不去。

  *

  因為周五晚上的事，曲家兩天都沒安生。

  周敏在家忿忿地罵了秦清月兩天，但最後還是東拼西湊的湊了五千塊。

  而因為秦清月的那番話，曲菱的新鋼筆也泡湯了。

  周一回了學校的曲菱想著自己之前跟同桌說的話，越想越氣。

  秦清月她憑什麼敢那麼做的？！

  「曲菱，你讓你爸爸給你買一支新鋼筆了嗎？」

  聽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同桌，曲菱面色一僵，「我爸說最近不去漢江，等什麼時候去他再給我買。」

  「哦，你爸媽對你可真好。」

  曲菱之前說的要什麼買什麼，著實是讓曲菱的同桌羨慕了一把。

  而秦清月所在的高一一班，今天卻因為她的請假，許多同學都有些不習慣了。

  「趙圓圓，秦清月她人呢？」

  第二節課下課，秦清月的位置依舊空著，大傢伙都忍不住問起來。

  「清月請假了。」

  不說其他人，最不習慣的其實是趙圓圓。

  秦清月不在，她光走神就走了兩節課。

  「啊？為什麼請假了？生病了嗎？」

  「是啊，這馬上都月考了，秦同學怎麼這時候請假？」

  聽了趙圓圓的話之後，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語的圍了上來。

  「那她不來，我中午的飯誰去買？」

  大家都在關心詢問時，忽然插進來一句突兀的話。

  說話的人是肖和。

  他這話一出口，原本就煩躁的趙圓圓拍著桌子就站起來了：「肖和，你又沒斷胳膊斷腿的，自己不會去買啊？！」

  肖和看了她一眼，原本想懟回去，但看著趙圓圓把十分暴躁四個字都寫在了臉上，他十分識趣的小聲嘀咕了一句後坐回了座位上：「我就是問問，怎麼跟吃人似的。」

  其實不止肖和，秦清月沒來，很多同學都有些不習慣了。

  最近這段時日有人送飯送習慣了，空出了不少時間學習的同學們被迫自己出去吃午飯。

  不管是去學校食堂排隊還是出去外面吃，一來一回最起碼都得大半個小時。

  吃飽午飯感覺什麼都沒幹馬上就午休了。

  不僅是一班在問秦清月的情況，連隔壁兩個秦清月有了業務的班級里的同學也都在問。

  「大家安靜！」

  這時，班主任陳紀斌走了進來，安撫好嘰嘰喳喳的學生後，他才道：「我們班的清月同學請假了，她媽媽出了車禍，她最近都要留在醫院裡。」

  這時，坐在趙圓圓後面的肖和才明白了剛才她為什麼情緒那麼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