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多少錢

  在醫院盡心盡力當個小棉襖的秦清月根本就不知道班裡因為她還發生了不小的轟動。

  白天，秦學峰休息，秦清月就拿著課本陪在病房裡。

  一旁的周茹也不敢出聲打擾，她只要看著安靜學習的秦清月，就大氣都不敢喘的生怕耽誤了她學習。

  漢江。

  認真跟老師請了假之後，顧欣然跟著顧風白就趕到了西京。

  這次有了經驗教訓，顧風白讓司機先把車開到了酒店訂了房間。

  「二叔，咱們什麼時候去找姐姐啊？」

  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等放學吧。」

  西京附中，高一一班秦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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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落在寫著的有關於秦清月的個人信息的紙上，顧風白微微掀起唇角，看似沉靜的眸中悄然閃過了一抹頑劣的意味。

  周一下午放學，曲菱揣著滿肚子的氣來到了一班門口。

  同學陸續都出了教室，等到最後，曲菱都沒看見秦清月的身影。

  「哎？你是清月的那個表妹吧？」

  就在曲菱十分不耐煩地捏緊拳頭時，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

  一轉頭，看見了趙圓圓。

  「趙姐姐。」藏好不愉快的情緒，曲菱揚起一抹乖巧的笑容。「你看見我表姐了嗎？」

  「你來找清月？」因為這句話，趙圓圓看向曲菱的眼神忽然就多了一抹狐疑。

  「我、我媽讓我喊清月姐去家裡吃飯。」曲菱語氣一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哦，那我不知道，清月今天沒來學校。」

  趙圓圓的語氣忽然冷了下去，隨後也沒等曲菱再問就轉身回了宿舍。

  留下一臉莫名的曲菱愣了好久才往學校門口走去。

  得知秦清月沒來學校，走著走著曲菱心裡還犯嘀咕。

  難道她媽媽還沒回來？

  正走著，曲菱忽然感覺被人一把抓住了。

  「姐姐，請問你是這個學校的嗎？」

  曲菱低頭一看，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扎著兩條蓬鬆的小辮子，一隻手正抓在她的裙邊上。

  這條裙子是曲良托朋友從國外帶來的，曲菱一直都沒捨得穿，原本是想等著學期末的聯歡會再穿。

  可想到今天要來找秦清月，她心裡咽不下那口鬱氣才穿上的。

  曲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那小姑娘。

  「小朋友，你洗手了嗎？你知不知道我這條裙子多少錢你就摸？！」

  因為心情不好，曲菱的語氣顯得有些低沉。

  顧欣然嚇了一跳，小臉上的笑意也消散下去，垂下腦袋怯生生地說了聲對不起。

  原本顧風白是想鍛鍊一下小侄女的膽量，經歷過拐賣的顧欣然好像一直都還有心理陰影，除了家裡的人之外，出門都不敢再跟陌生人說話了。

  剛才好不容易勸著小丫頭來找人問問，沒曾想又被嚇到了。

  不遠處盯著這邊情況的顧風白意識到情況不對後，走上前。

  「二叔，欣然手是乾淨的，不髒。」

  見到顧風白一瞬間，小姑娘蓄在眼底的淚珠子就撲簌簌掉了下來，有些委屈地收回了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聽到這，顧風白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曲菱看向他，臉上的倨傲還沒完全收回去，但視線落在顧風白臉上的那一瞬間，她臉頰上驀地飛起了兩朵紅霞。

  白色襯衫袖子半挽起，手腕線條分明，哪怕把顧風白扔進人堆里，他周身的氣質也會被人一眼看見。

  這是曲菱見過最好看的男生了，她不禁看得有些入迷。

  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顧風白眼底流露出一抹戲謔。

  「這件衣服多少錢？」

  曲菱被這句話喊回神，她一愣，隨之而來的就是滿臉躁紅。

  「我、我沒有......」

  支支吾吾半天，又看向已經被顧風白抱進懷裡的小姑娘，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到底幹了什麼。

  於是，曲菱又把這筆帳算到了秦清月頭上。

  要不是她，自己也不會生氣，自己不生氣剛才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你要是覺得我家欣然摸髒了你的裙子，我們該賠的就賠，所以請問小姐，你這衣服值多少錢？」

  顧風白臉上掛著笑，但這一字一句落在曲菱耳朵里，讓她臊得恨不得落荒而逃。

  「一千塊夠了嗎？」顧風白見她不說話，也不想再跟她囉嗦，徑直掏出錢塞到了曲菱的書包側邊口袋裡。

  「欣然，二叔跟你說，下回再遇到這樣要錢的，你直接給她就行，不用多費口舌，要知道時間可不是用來浪費的。」

  「二叔，那個姐姐看上去很漂亮呢，不像是要錢的。」小姑娘趴在他肩膀上，語氣有些不解。

  「吶，今天二叔再教你一件事，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咱們要看一個人內心漂不漂亮，有些人或許內心醜陋，才會十分在意自己外表是否表現得迷人，以此來平衡內心的渴望和需求。」

  顧風白說了一堆，小姑娘並沒有聽太明白，但卻點點頭：「欣然知道了，那咱們去找救了欣然的漂亮姐姐吧。」

  既然不僅外表漂亮，內心也要漂亮，那做好事的姐姐肯定是最漂亮的！

  一瞬間，小姑娘就把剛才的不愉快全部拋在了腦後。

  叔侄倆沒一會就走遠了，留下曲菱在原地氣得牙痒痒，但是一想到顧風白的那張臉，她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

  第二天一早，秦清月來替秦學峰的班。

  「哎呀，我都說了，我能出院了，你們怎麼就不聽呢？」

  周茹看著把打了一半哈欠又憋回去的秦學峰，氣得直數落。

  她這腿雖然還打著石膏，但這傷筋動骨的哪能在醫院裡住著養呢？還有這腦袋，醫生說了，慢慢的也就恢復了。

  其他的地方都好好的，可這兩人就是攔著自己不讓走。

  「媽，醫生說了，您腦袋裡有淤血，還得在醫院裡觀察幾天，等再消一些才能出院。」秦清月把帶來的保溫桶打開，給兩人各自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無視了親媽要出院的要求。

  端過女兒遞來的碗，周茹認命地嘆了口氣。

  雖然還是想不起來。

  但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她也琢磨明白了。

  要是她對秦學峰再說說，有可能能如願。

  但是這閨女，那看著溫溫柔柔挺好說話，可實際上才是油鹽不進的主。

  「那醫生有沒有說我什麼時候能出院啊？」

  周茹有些發愁。

  這一天天的在醫院住著，看著那每天送來的住院清單，她就算不知道自己家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都有點發愁。

  這把醫院當成賓館哪行啊！

  「說了，醫生說媽你每天不要操那麼多的心，有可能腦子裡的血塊就能消得快一些，每天保持好心情呢，你就有可能能早點出院回家啦～」

  周茹：......總感覺這壞丫頭是在忽悠自己。

  不過她現在完全沒有話語權，就只能聽之任之了。

  正在一家人喝著粥時，病房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動靜。

  「是這吧？」

  「應該是的，我聽清月跟我說的就是這。」

  「那咱們先問問護士。」

  聲音耳熟，秦清月走到門口，探出腦袋後，就看見了正站在護士台前邊的趙圓圓。

  「圓圓？你們怎麼來了？」

  一聽見聲音，趙圓圓轉過頭就看見了秦清月。

  跟護士道謝之後趕忙跑了過去。

  「嘿嘿，我們吶，是代表咱們高一一班的同學和咱老班給阿姨帶來慰問了。」

  「你們快先進來吧。」

  剛想問什麼情況，但卻看見兩人雙手都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連忙把人讓進了病房。

  「阿姨好！叔叔好！」

  趙圓圓性格開朗，是個自來熟的，雖然沒見過周茹和秦學峰，但是用猜的也猜出來了，於是笑著打起了招呼。

  跟在後面的肖和面色有些彆扭，但被趙圓圓胳膊一杵，肖大少爺也趕緊跟在後面問了聲好。

  「哎哎哎！你們好，你們是......」面對一片空白的記憶，周茹頓了頓，才又道：「你們是清月的同學吧？」

  「是的阿姨，我和清月是最好的朋友呢，聽說你受傷了，我們班主任讓我和肖同學代表全班同學來看看您。」

  一旁的肖和看著趙圓圓巧笑嫣然的模樣，也跟在後面連連點頭。

  這人真是油嘴滑舌的，好聽的話都被她說完了！

  肖和撇撇嘴，覺得有些尷尬，好在秦清月這時給他們端來了兩張凳子：「先坐會吧。」

  「哎呀！那、那怎麼好意思呢！」說著，周茹趕忙就要起身給兩人遞吃的。

  自己這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怎麼還值當人孩子耽誤學習來看自己呢！

  「阿姨，您可要快點好起來，清月才昨天一天沒去學校，咱們班裡的同學和老師就都可想她了。」

  接過周茹遞來的蘋果，趙圓圓熟稔地就跟她聊起天來。

  那自然的樣子，連秦清月都哭笑不得。

  「班主任原話肯定不是這樣吧。」

  坐在肖和身邊，秦清月笑著小聲問道。

  「老班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啊？怎麼可能說出那麼肉麻的話。」肖和撇撇嘴：「不過，你不在班裡大家是挺想你的，少了個跑腿的，大家都不怎麼方便了。」

  他也知道這話不是很好聽，所以故意壓低了聲音。

  秦清月聽了這話也沒生氣，倒是還挺高興的。

  「那真是多謝大家的厚愛。」

  見她眉眼間都透著輕快的笑意，肖和沒忍住嘟囔了一句：「難怪你會跟趙圓圓那傢伙成為好朋友，也只有你這種厚臉皮的才能抗得住她那個暴力狂。」

  「看來肖大少爺這兩天在圓圓那吃了不少虧啊？」秦清月笑著挑眉。

  這話里的怨氣都快溢出來了。

  肖和：......他還是閉嘴吧！

  那邊，趙圓圓跟周茹聊了一會，因為害怕耽誤孩子學習，周茹就藉口累了，只留下了秦學峰，把三個孩子都攆了出去。

  到了走廊上，趙圓圓才輕呼了一口氣。

  「清月，老班說這次月考你最好不要缺席。」

  「嗯，沒事，月考不是在下個星期麼。」

  「所以阿姨這情況......？」趙圓圓欲言又止。

  剛才通過聊天趙圓圓也知道周茹失憶了，不免有些擔心。

  「醫生說只是暫時性失憶，等過段時間會恢復好的。」就因為有醫生這話，秦清月才放了心。

  「那就好，吶，這是老班和美風讓我給你帶來的，上面還有昨天新學的內容，都已經做好了筆記，到時候我周五再來一趟，給你送新的。」

  趙圓圓從手提袋裡拿出了老師和同學一塊準備的學習材料遞給了秦清月。

  「圓圓，你回去跟老班說，讓他放心，我保證不會給咱們班拖後腿的！」看著寫滿了本子的筆記，這一刻，秦清月的心暖得不行。

  「放心吧～」

  見一旁兩個小姐妹相互說著話，肖和沒忍住，又插了句嘴：「趙圓圓，東西都送到了，你磨磨唧唧的說什麼呢？老班可就給了咱們倆早讀加第一節課的時間。」

  女人就是麻煩，一句話說那麼久。

  「肖和，你給我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明明就是你想逃課所以才主動提出要一起來的！」

  「切，那你知道為什麼還選我來啊！」

  「你這不廢話麼！咱們班誰比你有錢啊？！我不挑你當冤大頭買禮物還能挑誰？！」

  肖和：......所以自己今天成了冤大頭？？

  被趙圓圓一句話頂回來，肖和臉色青一片紫一片的有些難看。

  秦清月在一旁被這兩個冤家逗得咧開嘴笑了起來。

  「那我待會就先回學校了。」雖然占了上風，但趙圓圓也知道他們得趕緊回學校。「還有啊，昨天你那個表妹放學了來班裡說要找你，我沒搭理她，也沒跟她說你在醫院。」

  想了想，趙圓圓還是把昨晚曲菱來找秦清月的事告訴了她。

  「好，我知道了。」

  秦清月算了算時間，大概是讓她去拿錢的。

  「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我覺得你那個表妹怪怪的，哪有自己親姨媽住院了都不知道的，那算是哪門子的親戚啊！」

  此時的趙圓圓操碎了心，生怕自己好友被人騙了。

  「放心吧，你們趕緊回去吧，要不晚了老班又得囉嗦了。」

  送走趙圓圓兩人後，秦清月打算去曲家一趟。

  而現在，陳紀斌還真的沒空關心兩個去醫院探望的同學有沒有回來。

  校長辦公室。

  顧風白帶著顧欣然坐在校長對面。

  突然被找來的陳紀斌還沒搞清楚情況，又被問到班上的學生，心裡頓時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