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找人

  只有把人生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才不會任人宰割。

  曲家。

  「哎？你表姐怎麼沒跟你一塊回來？」

  

  周敏已經做好了一大桌子的晚飯。

  她聽見客廳傳來動靜忙從廚房裡出來，可看見的卻只有丈夫和女兒。

  「清月姐不跟我回來，她回她家了。」

  曲菱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滿臉不高興。

  而後面的曲良和往常一樣，沒做聲。

  「哎？菱菱，她不來就算了唄，你不高興什麼呀？」周敏倒了杯水遞給女兒：「你這傻丫頭，人家不來你怎麼還生起氣來了？」

  曲菱沒說話。

  「你說說，這怎麼說下崗就下崗了，一大家子哪不要花錢啊？菱菱啊，我就說你讀這個高中不行吧，你看你姨媽他們，說得好聽是國企呢，要辭退起來，第一個就是他們。要我說你看那些技術工，別人搶著要都來不及。」

  直到現在，周敏都還覺得自己女兒非得要去讀這個高中是十分不明智的選擇。

  「媽，你別說了，我餓了，我要吃飯。」

  原本想著壓秦清月一頭，結果處處都沒被放在眼裡，曲菱心裡憋悶得很。

  「吃飯吃飯。」見女兒開始不耐煩，周敏也識趣。

  「你還愣著幹嘛？吃飯了！」等把飯端出來見丈夫還在那發愣，周敏喊了他一聲。

  要說周敏和周茹比起來，是個要強的。

  從小就聽別人夸周茹，誇她能幹，能幫家裡分擔，也能帶好妹妹。

  等聽久了這些言論，周敏打小就喜歡跟周茹較著勁干。

  無論是找工作還是選丈夫。

  曲良實際上並不是周敏喜歡的類型，但有一點，曲良有能力。

  周茹當初嫁給秦學峰，周敏是打心底嫌棄這個姐夫的。

  父母雙亡，什麼忙都幫不上不說，秦學峰那人看著還一點脾氣都沒有。

  大家都夸的脾氣好這點在周敏看來，脾氣好就是沒本事的代名詞。

  「我看著，你那外甥女好像有些不大一樣了。」

  飯桌上，曲良忽然提了這麼一句。

  「是不一樣了，過了個年，脾氣大了不少。」周敏剛想說有什麼不一樣的，卻忽然想起了借條的事。「小小年紀倒是會來事，現在可好，有求著咱們的時候了吧！」

  雖然做的一大桌子菜卻沒等到人來，但這麼想著，周敏此時心底倒是生出了一抹喜意。

  *

  有了秦清月的幫忙，母女倆收拾起來快多了。

  等秦學峰迴來，就看見了摞得整整齊齊的東西。

  「清月怎麼回來了？」

  春寒料峭的，此時穿著一件單衣的秦學峰卻滿額頭的薄汗，昏黃的燈光下，他落在地上的影子顯得有些佝僂。

  這也是秦清月從來沒見的父親的模樣。

  在印象中，父親一直都帶著和藹的笑容，但現在，秦清月看清了他見到自己那一剎時的無措。

  「怎麼？爸，咱們是搬家，又不是分家！」秦清月找了件衣服遞給他：「我當然要回來幫忙搬家啊！要不下次回家我都不認得路！」

  聽了女兒這話，秦學峰憨憨一笑，抹了把臉上的汗：「等到時候搬好了爸爸就會去接你回家了，哪能讓你找不著路呢。」

  「我才不要你去接呢，我就要自己回去！親手搬的家我住得比較開心！」

  秦清月像個孩子似的鬧脾氣，把周茹夫妻倆都給逗樂了。

  「好，囡囡自己搬家！咱們一塊回家！」

  「哦，你們一家子倒是有說有笑挺開心，這會我成了外人了對吧？」

  忽然，門口傳來秦朗的聲音。

  「你怎麼也回來了？」

  先前就去學校跟兒子說了讓他這周末去朋友家借宿，現在卻忽然出現倒是讓秦學峰一愣。

  「我不回來怎麼能看見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呢。」

  話里話外都透著酸味，這讓周茹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哥，你這招剛才我都用過了，回來正好，剛好缺個搬東西的勞動力，你快來幫忙！這箱子書待會你來搬。」

  秦清月可沒那麼客氣，張口就使喚起親哥來。

  「哦，需要勞動力你們就想起我了啊？那......」

  「秦朗，快點，我腰都累斷了你還擱那給我演戲！」

  妹妹一句話，秦朗瞬間閉嘴，屁顛屁顛的上去接過了她手裡的箱子。

  周茹被他們兄妹倆的模樣給逗樂了。

  一家人就這麼其樂融融的借著月色把東西都搬到了外面那輛借來的三輪上。

  「爸，你們怎麼這麼快就找好了房子？」

  秦朗力氣大，在前頭蹬著三輪車，秦清月他們就跟在後面幫忙推著。

  「哦，是你張叔叔家還有一間空置的屋子，我們先搬過去住，房子我再慢慢找。」

  秦學峰嘴裡的張叔叔是他前同事，祖上就是西京本地的，和秦學峰關係還挺好，在這一波下崗潮之前就提前辭職了，說是跟朋友合夥做買賣。

  一路上邊走著，秦清月邊想著，忽然，她有了主意。

  「爸，到時候你找房子，往我學校，或者我哥學校附近找找看。」

  秦學峰雖然不知道女兒什麼意思，但他也沒多過問，只要是孩子想的，他都儘量滿足，於是點點頭應了聲好。

  好在張家空出來的房子離原本住的地方並不遠，幾人跟著三輪慢慢走了約莫大半個小時。

  是一棟小兩層的房子，比原先秦家一家住的職工宿舍大了不少，但因為有些年頭沒人住，所以二樓堆放了不少的雜物。

  客廳已經被周茹收拾了一遍，但是依舊還留有一些灰塵的味道。

  「咱們先湊合住一晚上吧，我到時候再慢慢收拾。」

  別人家裡放著的東西不好亂動，周茹他們就打算只用一樓。

  「媽～咱們今晚上就在客廳打地鋪吧～我好久沒和你們一起睡了～」

  秦清月忽然開始撒嬌。

  她還記得小時候，有一天晚上睡覺前秦朗給她講了個鬼故事，她害怕到睡不著，就鬧著要擠在周茹他們中間。

  最後周茹沒辦法，床太小了睡不下，就乾脆在房間裡打了個地鋪。

  那時候的秦朗也才七八歲，看見之後也一塊擠了過來。

  秦清月還記得那晚上自己睡在父母和哥哥中間，特別香。

  「切，這麼大的人了，還小啊？」周茹說著，手裡卻已經開始了鋪被褥的動作。「老秦啊，你去廚房燒水，讓他們兩隻髒猴子趕緊去洗澡，洗完了趕緊休息，這都快十一點了。」

  秦學峰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廚房。

  秦清月嘿嘿一笑：「我媽最好了～」

  秦朗在一旁看著，嘴裡說了一聲那麼大的人了還不害臊，但臉上透出的卻也是寵溺的笑容。

  等洗完澡後，周茹已經把地鋪鋪好了。

  秦清月開心得直接在上面打了幾個滾。

  「我和媽睡一邊，哥你和爸擠去。」

  秦清月等周茹洗好回來，首先就霸占了親媽。

  「切，秦清月，你就跟那個女土匪似的。」

  一家人在兄妹倆的鬥嘴聲中睡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周茹買了早餐回來。

  「哎，你們說，我現在就去讓周敏還點錢會不會不太好。」

  吃著早餐，周茹突然開口了。

  事情發生得突然，打得一家人措手不及。

  想到接下來又要找房子，短期內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沒找到工作前還得花錢，周茹就陷入了焦慮之中。

  「咱們現在還有點錢，要不再等等看吧。」秦學峰想了想，覺得周敏他們才剛買了房子，現在估計也緊張得很。

  見老父親還在替別人著想，秦清月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原本想要拿錢出來的念頭也被壓了下去。

  她知道，這錢借出去之後，大概率是回不來了，就像是夢裡那樣。

  無論周茹他們怎麼說，周敏始終沒還錢。

  「那行吧，就再等等。」

  *

  等吃過早飯，周茹夫妻倆出門找工作去了。

  「秦朗，你陪我去買個東西。」

  「咱爸媽他們還愁錢的事呢！」

  「我知道啊，所以我這不就在想辦法掙錢呢麼，先說好了，你可不能把這事告訴他們。」

  秦清月打算等到家裡走投無路那天，等媽媽看清周敏那天，再把自己掙錢的事說出來。

  「你又想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主意？」看著妹妹這一副淡定樣，秦朗面上一喜。

  「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出了門，秦清月直奔自行車店。

  「清月啊，現在咱們家情況特殊，我就先不買鳳凰了。」

  到了地方，秦朗看著一排嶄新的自行車挪不開眼。

  但想著現在家裡的情況，他硬是說出了先不買的話。

  「早晚都得買，但是現在買了，哥，你得先把自行車借我用用。」

  秦清月想著，有輛自行車她就能送更多的外賣了。

  在秦朗還一頭霧水的時候，秦清月眼睛都沒眨，直接拿出了三百塊錢買下了一輛自行車。

  隨後，秦清月跟秦朗說了她在學校送外賣的事。

  聽了妹妹的話，秦朗面上生出了一抹愧疚，而他這情緒剛好落進了秦清月眼裡。

  「哥，你們學校比我們鬆散，所以自行車工作日歸我，周末歸你，你可以拿它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財路都是自己找出來的。」

  秦清月不想說什麼安慰哥哥的話，重生之後，她變得比誰都現實，也清楚的知道，有時候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

  「嗯！」

  看著妹妹一臉平靜，仿佛並沒有被父母下崗的事所影響，秦朗有些臊得慌，但同時也被秦清月的話給激出了濃濃的幹勁。

  妹妹都那麼厲害了，自己這個當哥哥的沒理由比不過！

  不就是掙錢嘛！他那麼大了，也可以幫家裡分擔了！

  在周茹夫妻倆回來前，還沒學會怎麼騎的秦清月推著自行車提前回了學校。

  等到了學校後，秦清月又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在摔了好幾次後，勉強學會了騎自行車的新技能。

  揉著生疼的胳膊肘，秦清月先去藥店買了紅藥水，又去五金店買了把鎖，把自行車拴到了老師們停放自行車的地方。

  雖然對於未來，秦清月還有迷茫。

  她不敢肯定自己一定能成功，但此刻的她卻信心滿滿。

  *

  漢江市。

  男人坐在車上，修長的手指按壓著眉心，手腕上纏著一串檀木珠串，手裡拿著的是一份漢江日報。

  他身旁坐著一個約莫七歲的小姑娘，正鬧騰著要找人。

  「二叔！你怎麼還沒找到那個救我的姐姐啊！」

  小姑娘扎著兩條麻花辮，上面繫著蝴蝶發卡。

  「等有消息了二叔會告訴欣然的。」

  「哼！這都多久了！二叔你就會天天騙我這個小孩！」小姑娘一聽這話，不樂意了。

  聽見這話，顧風白頓時哭笑不得。

  「那警察都還沒有那個姐姐的消息，二叔能比警察厲害嗎？」

  「那不管！我爸說了，二叔是最厲害的人，我以後都要聽二叔的話！」

  小姑娘鬧著，男人眼裡的光卻瞬間有些黯淡。

  「二叔知道了，欣然說二叔最厲害，就要相信二叔會找到那個姐姐的好嗎？」

  叔侄倆說著，司機把車停在了一棟別墅前。

  小姑娘蹦著下了車，屋裡保姆聽見車聲趕忙走了出來。

  「吳媽媽。」顧欣然像只撒歡的小馬駒似的撲進了保姆懷裡。「吳媽媽，今兒警察叔叔還是沒幫我找到那個姐姐，二叔問了，沒有消息。」

  小姑娘垮著一張小臉，可把吳媽媽給心疼壞了。

  「沒事啊，顧先生肯定能找到那位小姐的。」吳媽媽抱起小姑娘，才又跟走到了面前的顧風白問了聲好。

  三個月前，吳媽媽帶著顧欣然出門散步，小姑娘鬧著要吃水果，可誰知道不過是挑了些水果的功夫，一回頭，小姑娘就不見了。

  喊遍了周圍幾百米都沒找到小姑娘。

  顧家是漢江市的首富，而顧欣然是顧風白死去的大哥留下來唯一的骨肉。

  在得知消息後，顧風白動用了所有的力量找人，可前前後後兩個月，報警、登報、懸賞，能用的辦法都用了，卻依舊沒找到孩子。

  小姑娘是保姆一手帶大的，現在人丟了，吳媽媽自責到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顧家上下焦頭爛額的時候，警察局忽然傳來了消息，說人找到了。

  原來那天在吳媽媽挑水果的時候，小姑娘被不遠處的一條小狗給吸引了注意力，跟著小狗跑出了幾米遠後，卻被人抱走了。

  那是一夥拐賣婦女兒童的作案團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