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請家長

  趁著帶孩子的人不注意，那群人就會用各種各樣的辦法吸引孩子跑到一旁，然後他們就趁機把孩子抱走。

  拐來的孩子都賣到各個沒有孩子的家庭里去。

  原本像顧欣然這樣六七歲的孩子人販子是看不上的，一來她是個女孩，二來也到了記事的年紀，可那天拐走顧欣然的人販子看著她的穿著打扮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所以才下了手。

  說來也是顧欣然運氣好，雖然被人販子拐走了，但是卻因為是個女孩子，年齡也過了那懵懂的時候了，帶去看的買家都看不上。

  為什麼想要買人家的孩子，就是因為自己生不出來，要是買回去的是女孩子，那長大了還要嫁出去，那一樣還是白搭，所以一般來買孩子的，買的基本上都是男孩。

  顧欣然就這麼在人販子手裡來回待了一個月，就在人販子徹底沒了耐心，想著利用她去乞討賺錢時，警察找上了門，把那一伙人販子一網打盡，救出了顧欣然。

  顧家對警察表示感謝的同時，也得知了這件事主要得歸功於一個在火車站抓到人販子其中一員的姑娘，他們才能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們的老巢。

  在得知了這件事後，顧欣然就開始鬧著一定要找到警察說的那個姐姐，好好感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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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風白也自詡顧家也是知恩圖報的，就算小侄女不說，他也應該找到那人對她表示感謝。

  可就那麼拿著漢江破獲犯罪團伙當天刊登的那份日報足足找了一個月，卻還是沒有任何進展。

  甚至都不知道那女孩的姓名。

  想到這，顧風白嘆了口氣。

  「欣然，你先跟吳媽媽回去，二叔先回公司了。」

  「那二叔記得幫我再好好找找那姐姐哦。」顧欣然十分懂事的跟顧風白揮揮手，隨後跟著吳媽媽進了屋。

  「放心，二叔記得。」

  *

  秦清月並不知道現在正有一大一小兩個人滿世界的找自己，也不知道因為自己重生回來，無意中救下了一群孩子。

  此時有了自行車的她已經準備開始把業務擴展到了隔壁的班級。

  秦清月所在的是高一一班，左邊排過去最近的就是二班和三班。

  趁著周末下午沒上學，她還去了舊貨市場淘換了兩個舊框綁在了車前槓上。

  一切準備好之後，她就開始手動寫了一些小傳單，趁著晚自習前分發給了隔壁。

  當拿到她的紙條後，引起了隔壁兩個班裡不少同學的熱議。

  「這聽起來還挺新鮮的。」

  「那可不，我聽一班的說了，中午那同學去買飯，他們就坐在教室裡邊看書邊等著吃，可方便了。」

  「那要不咱們今天中午試試？」

  「那待會把要吃的寫好給一班那同學遞過去。」

  不知道是因為新鮮還是其他，到了中午，秦清月收到了隔壁班不少的訂單。

  曲菱也收到了紙條，她坐在座位上，看著紙條上寫著的字，面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菱菱，我們要不要也試試？」

  曲菱的同桌對送餐這件事也感覺新奇得緊。

  「哦，我不用了，我待會還是去食堂吃吧。」曲菱笑笑，伸手把紙條揉進了掌心裡。

  中午一放學，不少人就拿著寫好的紙條去找了秦清月，一一收好，秦清月就晃晃悠悠的騎著自行車出發了。

  「丫頭，今天同學們都要吃些什麼啊？」

  老闆一見秦清月，就趕忙從躺椅上站起來，笑得只見牙不見眼。

  飯館生意先前一直都算是冷清，只有周末的時候忙一些，房子是老闆自己的，除去成本其實也就混個溫飽。

  但自從秦清月開始給同學帶飯，那每天的營業額就不一樣了，翻著倍地往上漲。

  「今天有些多，要的都寫在紙條上了。」

  把登記好的紙條給老闆遞過去。

  「好，那你坐這歇歇，我去給你做去！」

  秦清月應聲，等老闆去忙了之後，就坐在了凳子上。

  她算了算，今天加起來一共五十幾份。

  跑腿費加上老闆給的優惠，正負利潤就能有十幾塊了。

  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中午的太陽暖得人昏昏欲睡。

  在等待的時候，秦清月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卻沒注意到出現在不遠的街道拐角處曲菱的身影。

  原本是要去食堂打飯的曲菱忽然看見了推著那輛怪異自行車的秦清月，最後她想到了紙條上寫的，就鬼使神差的跟了上來。

  從同學口中得知秦清月送一份飯能賺一毛錢的跑腿費，她在覺得詫異的同時又生出了一種詭異的快感。

  昨天看書看到關燈，今天又提早起了二十分鐘複習昨天學過的內容，精神緊繃著的秦清月在等待的過程中無聊到有些犯困。

  明天來買飯的時候得記得帶上課本。

  她如是想著。

  而這慵懶的模樣落在曲菱眼裡，像極了勞累過頭的萎靡不振。

  「丫頭，飯好了！」

  這家餐館是夫妻店，老闆娘也是個勤快人，夫妻倆一個炒菜一個打下手，配合起來動作麻利得很。

  「哎，您算算多少錢。」秦清月笑著站起身。

  等把錢付了之後，老闆還仔細的跟秦清月交代。

  「我都按照種類給你分開放好了，這邊的是有辣椒的，那邊的......」

  飯菜的種類總會有相同的，老闆全部摞好之後，在最上面的一份飯貼上了紙條。

  秦清月道了謝，推著自行車往回走。

  不說秦清月車技還生疏了，兩隻大框裝的是五十份飯菜的重量壓著，秦清月連推著都吃力，更別說騎回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穩住車把手，路過拐角時，壓根就沒發現站在那欲言又止的曲菱。

  看著秦清月的背影正繼續往前走，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曲菱一愣過後，才又咬咬牙追了上去。

  「清月姐！」

  「嗯？你也出來吃飯啊？」

  秦清月餘光看了曲菱一眼，連頭都沒轉。

  「我、我，清月姐，你何必那麼辛苦呢？現在正是要好好學習的時候，你不應該出來賺錢的！」

  正專心致志看著眼前的路，忽然聽曲菱這麼噼里啪啦的跟自己說了一通，秦清月有些傻眼。

  「我不辛苦。」賺錢那麼好玩的事，能有什麼辛苦的？她每天看著有錢入帳不要太開心！

  「我也有好好學習。」她每天把學習計劃安排得滿滿當當的，壓根一點都沒落下，日子過得不要太充實。

  秦清月回答得一本正經，她完全不知道曲菱到底莫名其妙的在說些什麼。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曲菱：......

  調整了一下心情，繼續上前。

  「可是你這麼出來掙這份錢，姨媽知道了也會怪你的吧？我知道姨父和姨媽他們下崗了對你和秦朗哥哥來說是莫大的打擊，他們肯定也不想你幹這些不該乾的活。」

  秦清月推著自行車在一個小坡上走得艱難，耳朵邊還聽著曲菱這些言之鑿鑿的話，累得滿頭大汗的她心火瞬間蹭蹭往上冒。

  她緩緩吸了口氣，咬著後槽牙道：「我掙這份錢怎麼了？我光明正大的出力氣，也沒去偷沒去搶的，我媽怎麼就要怪我了？就算天王老子來也沒這機會怪我吧？！還有，我爸媽下崗對我家來說不是什麼打擊，這份工作丟了就丟了，我家不至於吃不起飯，你可別替我們咸吃蘿蔔淡操心。」

  一番話直接說得曲菱愣在了原地。

  從前的秦清月雖然跟自己關係不是很熱絡，但是無論自己說什麼她都會笑著回應，可現在......

  直到秦清月推著車走遠，她都還沒回過神來。

  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曲菱想不明白。

  *

  原本秦清月以為日子就按照自己計劃好的那樣，有條不紊的向前推進。

  「清月，老班喊你去辦公室。」

  秦清月正趁著最後一節課上課前收著大家中午點餐的紙條，忽然就聽見了有同學在叫自己。

  「好，我馬上來。」

  匆忙將紙條收好。

  等到了辦公室，秦清月看著正埋頭備課的班主任，伸手敲了敲門。

  「報告。」

  「哦，清月來了？快進來。」

  陳紀斌推了推鼻樑上架著的眼鏡，酒瓶底似的鏡片厚度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比正常的小了一圈。

  「老師您找我有什麼事？」

  秦清月看出了班主任的難以啟齒，於是主動開口問道。

  她趕時間，一會還得去整理大家的紙條呢。

  「哦，是這樣的，清月你別緊張啊，老師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情況。」陳紀斌看著眼前的學生，想到有人告訴自己的話，心裡生出一抹擔憂。「有人說你最近在替同學們買午飯跑腿掙錢？」

  「是。」秦清月如實點頭。

  這件事她本來就是光明正大的在做，從來沒想過要瞞著任何人。

  「那......」陳紀斌見秦清月這麼直接的就承認了，反倒是不知道怎麼接了。「有什麼困難你可以跟老師說，老師會儘量想辦法幫你，現在正是學習的時候，要是因為掙錢這事耽誤了可就是毀了自己的前途啊！」

  因為上次月考的成績，陳紀斌對秦清月關注度一直都挺高。

  曾經他帶過的學生，也有學習天賦極高的，但最後也有因為家庭緣故，書沒讀完就去輟學打工的。

  想到這些，陳紀斌只覺得滿心惋惜。

  秦清月：......？

  為什麼老師看著自己的眼神像極了看那可憐兮兮的小白菜？

  「老師，我沒什麼困難，我也沒有因為掙錢耽誤學習，學習進度我都跟上了，不信您考我？」

  在秦清月來辦公室前，身為班主任的陳紀斌設想了無數種她可能給的回答，甚至還想好了要怎麼委婉的說幫助的話，才不會打擊孩子的自尊心。

  可是秦清月的直截了當和那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的神情把他整不會了。

  不是說因為家裡父母下崗了，所以才會想著在學校里掙這份辛苦錢嗎？

  再說了，要不是被逼到了走投無路的份上，那麼大點的孩子，高中正是緊要關頭，除了學習吃飯，哪裡會有學生想著掙錢這事？

  兩人大眼瞪小眼，陳紀斌想不明白秦清月為什麼有困難不跟大人說，要自己往肚子裡咽，秦清月也想不明白班主任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忽然，上課鈴聲響了，秦清月心裡一急，開了口：「陳老師，學校有規定不讓出門買午餐嗎？」

  陳紀斌搖頭：「那倒沒有。」

  「那我有違反學校什麼規定嗎？」

  陳紀斌：「也沒有。」

  學生出去買午餐和秦清月出去買午餐順便給同學們帶回來，這並沒有違反什麼規定。

  再說收跑腿費這個，也是經過商量雙方都同意的，雖然史無前例，但也是正常的。

  「哦，那既然我沒有違反校規，那陳老師，我先回去上課了。」朝著班主任鞠了一躬，秦清月拔腿就往教室跑。

  這都上課了，午餐紙條自己還沒收完呢！

  看著少女跑得飛快的身影，陳紀斌嘆了口氣。

  只能找清月同學的家長來一趟學校了。

  等跑回教室，趙圓圓悄悄地問著秦清月發生了什麼，然後從課桌的抽屜里掏出了收回來的紙條遞給秦清月：「吶，我怕你來不及，我就替你接了。」

  「嗚嗚，圓圓，你可真幫了我的大忙，等中午我免費給你帶飯！」

  看著那一把的紙條，秦清月笑眯眯的鬆了口氣。

  「你可真快成了財迷了，我替你收紙條那麼辛苦，你才給我免一毛錢跑腿費。」

  「你放心，等我以後賺得盆滿缽滿了，肯定請你吃大餐！」

  兩個小姐妹交頭接耳的互相打趣著。

  秦清月的生意沒斷，但是當晚卻被班主任告知這禮拜回去之後告知家長來一趟學校。

  不過秦清月也答應了，根本沒把請家長這事放在心上。

  周五回到家，秦朗已經提前等在了離家不遠的地方。

  「好了，你快回去吧，告訴爸媽這禮拜我去同學家住。」秦朗叮囑著妹妹。

  看著自家傻哥哥推著自行車快樂的走遠，秦清月沒忍心告訴他，他倆有自行車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算了，能多高興一會是一會。

  回到家，秦學峰不在，周茹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媽，今天咱們吃什麼呀！」

  秦清月打算先吃飽，再說請家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