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你是大夫

  士兵驚訝，還有人不肯見將軍？

  但是江綰又道，「若是違背了我的命令，我便不願意再救任何人，至於要死要活，是你們來定吧。」

  士兵振起胳膊，看樣子是要對江綰動手。無言無聲抽出劍鞘擋在江綰面前，濃烈的殺氣也撲面而來，等到士兵退出去後，莫寒劍才敢開口，「你為什麼這麼做？」

  「不為什麼，就是不想見罷了。」累了一天，騎馬連續兩天，江綰渾身骨頭架子都已經散掉，此時此刻屁股剛剛沾到床上，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話，眼皮已經沉重得懶得掀開了。

  不過她沒有忘記四周可都是瘟疫，率先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倒出來一粒藥丸遞到無言面前，「服下。

  這是先前神醫給我的救命神藥，只是一粒就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江綰回頭對莫寒劍說道，「莫幫主，你不要誤會，不是這個保命的藥我不給你，而是你已經感染上瘟疫，根本就不能服用這種藥，對你身上的症狀毫無半點緩解。」

  「我知道。」莫寒劍撩開帳子簾，「都是江湖兒女，我還沒想到那麼多，只是現在想可人和肚子裡的孩子安全就行。」

  江綰道，「我向你保證，安夫人肚子裡的孩子和安夫人絕對會沒事。」

  

  莫寒劍嘴唇顫抖道，「多謝。」隨後走出去，畢竟在這個地方，還是會傳染瘟疫。

  無言不語。

  江綰知道他就是這幅樣子，也不會多說幾句話，然後倒頭就睡。

  傳話的小士兵又到將軍營帳門前，低聲稟報導，「稟告將軍，那三個人說她不接受任何人召見，也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她。」

  「什麼！萬一是敵人奸細怎麼辦？」岑副將拍起桌子，憤怒道。

  雲珩放下手中的奏摺，臉色要比先前慘白許多，腦子裡居然想著是那個小丫頭，上柳鎮也馬上成為死城，她會來還是會走？

  「噗！」

  「將軍，將軍！」

  「快叫軍醫！」

  江綰迷糊中聽到外面都在叫將軍，而且十分忙碌，她也沒多想，每天死的人有多少，她從不計算，但這次是因為她，才會這樣，她不能置之不理。

  翌日清晨，江綰起來後，營帳中已經無任何身影。

  江綰撩開帘子，戴起面紗，發現無言靠在門口的欄杆上歇息一晚。她一出來，無言就睜開眼睛，江綰連洗漱都顧不上，頭髮也亂糟糟的，但是周圍已經有不少士兵圍營帳團團，似乎在擔心他們是奸細，但如今見到所謂能醫治瘟疫的大夫居然是一個小女孩兒，不禁好奇更不相信。

  江綰看過去，眼神也格外冷漠，似乎對這種待遇極為不滿。

  她走出去，許是身上氣勢太過強大，四周人不自覺給她讓出一條道路，江綰道，「帶我去營帳，被你們隔離的人。」

  「你是大夫？」

  「恩。」

  「你……」

  「這種質問的話，不用多說。我來這裡就是來治瘟疫，其餘你們問太多我也不想多說。」江綰打斷他們的好奇心，目的極為明確，既然沒人帶她去，她乾脆自己去找，無言跟在她身後，儼然就是暗衛，就連雲衛也夠嗆能夠打過他。

  這種消息傳到將軍的營帳里，「外面那個人居然是個小女孩兒，而且……」

  雲珩強撐住身子從軟榻下來，嘴角露出幾日被凍封的笑容，「迎接夫人。」

  「迎接夫人？」

  外面來人居然是夫人，幾位正謀策略的副將軍都愣住，如今都已經火燒眉毛了，雲將軍還有心情去迎接夫人，但瞧見雲將軍已經大步離開的身影，無奈之下只能跟在後面。他們都是隨雲珩廝殺戰場多年，即便雲珩感染上瘟疫，他們也絕對都沒有疏遠，相反一心一意的跟在雲珩身邊。

  江綰抵達營帳中重災區里，讓所有人都遠去，對正在挖坑的士兵吩咐道，「不用挖坑，所有死去的人全部火葬。」

  「火葬？火葬是處罰戴罪之身才會這樣，他們都是東寒國的士兵，不應該受到這種待遇！」挖坑的士兵不滿道。

  瞧著成堆的人，江綰心無波瀾，她明明從前看到死人，心肝兒會顫抖好久，甚至還會好幾天都做噩夢，然而這次居然毫無波瀾，江綰實在是難以想像她心境居然改變那麼多。

  她道，「如果繼續土葬的話，那就會有更多的人死，你想讓更多的人陪你一起死？要想遏制住這種瘟疫只能火葬這些人。」

  「不行，他們都是……」

  「聽她的。」

  威嚴低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江綰身體不可遏制的抖動一瞬，隨即頭也不轉繼續向前走去，雲珩還要跟上去，身側的副將和將軍都攔住他，「前面就是營帳重區，將軍還是不要進去的好，要是軍營里無主將，恐怕東寒國岌岌可危。」

  「無妨，本將軍相信小神醫。」

  雲珩邁步來到江綰身後，剛要搭手在江綰肩膀上瞬間落空，抬眼再看江綰躲開遠離他站得幾步遠，旁邊幾位副將和將軍瞪大眼睛，又擦擦眼睛。

  他們沒有看錯吧，那分明是將軍主動討好一個小女孩兒，還被嫌棄了。

  江綰頭也不想回地離開一言不發就離開的男人，但是身後忽然傳來男子輕輕低沉的呼喚，「江綰。」

  「恩？」她下意識回頭，見到雲珩臉上得意的神色，更加惱怒，眼神里顯出慍怒之色，她後退又想離開卻被雲珩長臂扯過來，但只是片刻擁抱就被鬆開。

  雲珩扭頭，猛地咳嗽出聲，一口鮮血猛地噴出來。

  「噗！」

  「將軍！」

  周圍都發出緊張的擔憂聲，江綰心也跟著提到嗓子眼裡，撥開人群拽出他的手開始搭脈，又被雲珩撥開，「別碰，會傳染給你。」

  江綰眼圈微赤紅，總是做不到十足十冷心冷情，又極為粗魯的拽過來，怒斥一聲，「閉嘴。」

  雲珩不再拒絕，四周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兮兮的看著江綰，平復下來後還想說什麼，都被江綰渾身不苟言笑的氣質給拒絕。雲珩的眉眼從始至終就沒離開過江綰，小丫頭長了一歲，眉眼也些許長開，比從前更加明艷動人，肌膚也褪去黑色如今肌膚盛雪，明亮的眼睛除卻澄澈居然多出一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