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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此間、歲月靜好

2024-05-29 03:45:10 作者: 雪落君

  北域。

  北極之北,長寬五里,四處無依,一座小城孤懸。

  小城名為希望,城中人口不足三千,冷冷清清,仿佛看不到什麼希望。

  城偏極北,每年中有超過八個月的時間看不到太陽,超過兩個月的時間光照時間不足六個小時,能看到八個小時太陽的日子、不超過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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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需要一個前提——這十五天間,不出現陰天下雨的情況。

  而實際上,希望城常年飄雪,一年至少有三百天是有雪花飄灑的。

  就是這樣一座小城,偏於北極之北,與萬妖皇庭相隔七萬里。

  城中人口常年不過三千。

  哪怕城中有男有女,幾乎每年都有新生兒降生,亦是如此。

  記得二十幾年前吧,希望城中人口史無前例的達到了兩千九百六十八人。

  三天前,城中第一千六百七十九個生命降生,是個女娃,生下來就會笑。

  城裡在傳,這女娃子會有福氣。

  中年壯漢站在希望城的城牆上,收回了南望的目光。

  轉過頭,神識從希望城中一掃而過。

  在掃過那個還未正式起名字的小女娃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瞬。

  神念化作大手,輕輕的戳了下女娃嘴角後小小的梨渦。

  睡夢中的女娃小手無力的虛抓兩下,壯漢嘿嘿的笑了笑,神念繼續鋪開。

  片刻後,城中超過千人耳邊響起一道冷漠的聲音。

  「備戰。」

  城中,金鐵交鳴,甲聲陣陣。

  同一時間,城牆上的中年漢子轉身,望向希望城的北方。

  千里外,一道身影憑空出現,與漢字隔空相望。

  身後,一道道身影匯聚。

  百人。

  千人。

  萬人。

  ......

  咧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血腥殘忍的笑。

  中年漢子手中長刀杵在牆頭上,雙手壓住刀柄,望著對面的領頭人。

  「呦,小狗,又來送死?」

  千里外,為首的是一黃臉枯瘦老者,聽著中年漢子的話,老人黃臉一黑。

  張嘴欲罵,又生生止住。

  深吸一口氣,看著中年漢子,許久後才靜下來開口。

  「倉王,老朽欲借道希望城,半日即回,還望行個方便。」

  「放你娘的屁!」

  中年漢子翻手提刀,「是老子提不動到了,還是你這條小狗開始飄了?」

  「倉王,」黃臉枯瘦老者臉更黑了幾分,強忍住怒意,「老朽並不願此時開戰,想來你希望城也需要休養生息。

  老朽此次前來真的只為借道,並無惡意。」

  說完,老者甚至以手只天,「老朽以大道發誓,只需倉王放行,老朽不侵一域,不屠一城。」

  「所以是只滅一院,只殺一人?」

  倉王嘿嘿一笑,將長刀提起,「小狗,別跟老子耍這些心機,都是老子當年玩剩下的。」

  長刀一指,「刀名鎮妖,你爹死在這把刀下,你爺爺死在這把刀下,你太爺爺、太太爺爺都死在這把刀下。

  想要入域?

  來來,先看看你能扛我幾刀!」

  「倉王!」

  老者臉色徹底黑了下來,語氣中帶上了幾分陰冷。

  「倉王雖強,本王也並非不能拖住一時半刻。

  本王麾下數萬人,你希望城不到兩千還有近半老弱婦孺,又能撐得幾時?」

  「唰~」

  一刀划過,刀氣破空。

  沒想到這傢伙一言不合就動手,那老者面色一變,慌亂間閃躲。

  刀氣無聲息划過,一刀過境,身後近萬人從空中落下。

  倉王收刀,憑虛御空立於蒼穹,「我周倉這輩子什麼都受,就是不受威脅。

  拿希望城威脅我是吧?

  今兒老子把話放下了,出戰將士死活不論,你麾下敢傷城中婦孺一人,我屠你天狗一族。」

  狗王面色難看至極,卻又無法發難。

  他相信這個老混蛋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敢這麼做。

  而一旦沒有了希望城的羈絆,真讓這混蛋發起瘋來,即便諸王聯合能夠把他滅殺,在死之前他也真的有能力做到屠滅一族甚至幾族。

  這...也正是明明希望城落在這裡千萬年,對於每一族來說都無比礙眼,卻從來沒有王者出手將其抹去的原因。

  「既如此,老規矩,」狗王雙手利爪顯化,「戰吧!」

  「來的正好!」

  倉王提刀迎上,一刀舉過頭頂,向下力劈而去。

  劈刀的動作劈刀一半,刀勢突然一轉,向著左側虛空狠狠砍下。

  「嘭~」

  金鐵交鳴。

  「哼~」

  一聲悶哼,一道黑色身影自虛空中一閃而沒。

  「就知道來的不可能只有一條小狗,虛空漫步,道貓的天賦技能。

  今日叛徒二族到齊了啊!」

  面有感慨之色,倉王手中長刀一橫,「既然來了,今日就都留下吧!」

  ......

  東域。

  東極之東。

  威嚴的大殿落於虛空之上。

  身穿九龍袍的青年抬手攝來掛在牆上的金色巨劍,身形憑空消失,下一刻出現天際。

  望著成為大軍壓境,面目威嚴。

  「秦皇,本王欲借道東極,半日即反。」

  秦皇不怒自威,望一眼開口之人,也不答話。

  嘴唇微動,二字響遍全城。

  「迎敵。」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城中,響起古老的戰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一道道身影浮現,穿盔戴甲,傲立長空。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戰意凝型,化作十二道遮天蔽地的偉岸身影,背靠雄城,直面萬軍。

  「隨朕殺敵。」

  「萬勝!」

  ......

  西域。

  西極之西。

  名為曙光的城池早已破敗不堪。

  城中生靈有三,老人斷臂,稚童懵懂,黃狗無尾。

  「乖孫啊,告訴爺爺,你寫的這個字念什麼?」

  「爺爺,這個字念『人』。」

  「對嘍,人!別的可以不會,但這個字,乖孫一定要記住啊!」

  「嗯,」稚童抬頭看一眼老者面上慈祥笑容,用力點頭,「孫兒早就記住了。」

  「好!好!記住了就好!記住了就好啊!」

  老者開懷大笑,空蕩蕩的衣袖輕拂。

  稚童雙瞳漸漸失去焦距,腦袋向桌上趴去。

  兩條空蕩蕩的衣袖將孩童托起,放到內室的床上。

  袖口自床頭拂過,木床開始下沉。

  「爺爺...」

  原應睡得昏沉的稚童口中突然發出喃呢,「退走...不行嗎?」

  人,怔住,空蕩蕩的袖口無力追下。

  「退走啊?」

  輕聲喃呢,復又苦笑。

  「身後即吾族,何來退路?」

  狠心衣袖拂過,木床終是沉入地下。

  望長劍一眼,劍附於身後。

  轉身,抬步走出,「老黃,可還能戰?」

  無尾黃狗口吐人言,「敢戰死!」

  「好。」

  斷臂老人開懷一笑,騰空而起,空蕩蕩的衣袖在風中飛舞,像一桿鮮明的旗幟。

  「陳王,犬王。」

  城外,三王並立,身後大軍數萬。

  「棄城,讓開通路還可活命。」

  「活命?」

  斷臂老者咧嘴一笑,笑得如嗜血的惡魔。

  「我陳氏一族一百三十七萬九千六百四十九人,已有一百三十七萬九千六百四十八人埋骨於此。

  我陳...」

  話突然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向老黃狗,「老黃,我叫陳什麼來著?」

  問這話的時候,老者臉上靦腆露出一絲羞愧,活像一個問了個低級問題害怕被人笑話的孩子。

  然而,就這麼一個低級的問題,卻把老黃狗給問住了。

  「是啊,老頭你叫陳什麼來著?」

  想了想,沒想起來。

  搖頭,「算了,管你叫陳什麼呢,反正就剩咱倆了,都要死了,還能有誰給你立碑不成?」

  「說的也是。」

  老者贊同的點頭,抬起頭看向對面三王。

  「戰至於此,何懼死生?」

  「那...便戰吧。」

  對面,中間的女性王者輕啟朱唇,語氣平淡,並無血雨腥風。

  曙光城上,忘記了名字的陳姓老者身後長劍飄起,懸於身前。

  劍氣沖霄,老者卻只能以衣袖輕拂,「老夥計,今次應當是你最後的輝煌了,可惜我不能再持你作戰。」

  言罷,抬起頭,看向城外的三王。

  「我有一劍,可斷長生,誰來?」

  三王不語,身形上浮。

  「上!」

  ......

  南域,南極之南。

  廢墟之上,有一城門。

  城門殘破,隱約可見二字,名為南天。

  門外血流漂櫓,天空血雨淋淋。

  門內殘兵四人。

  長槍粉碎,琵琶弦斷的大漢瞳孔渙散的躺在地上,想要回顧自己的一生,卻發現往前、再往前、再再往前...回憶中似乎都只有一個字——戰。

  區別只是越往前回憶,人就越多,到了近時,就只剩下他們兄弟四人還都半殘。

  「大哥。」

  回憶了不知多久,也沒有想起戰前是個什麼樣子,壯漢雙眼突然恢復清明。

  從地上翻身而起,看著另一面如活蟹、須如銅錢的漢子。

  「大哥,咱們來著之前,是幹嘛的來著?」

  這一問,不僅把大哥問住了,把其他人也問住了。

  「是啊,咱們來著之前是幹嘛的來著?」

  「咱們...不是一直在這嗎?」

  「咱們是什麼人啊?」

  這樣的念頭一一閃過,到最後歸結到了同一個問題,「咱們為什麼要守著這裡啊!」

  「我...不記得啊!」

  愣住的大哥吐了一口血,覺得胸口暢快了一些,迷茫的搖了搖頭。

  「管他呢,反正都戰了那麼久了,難不成想起來原因你還能不戰?」

  「那倒是...」

  抱著斷了弦的琵琶的漢子腳步蹣跚的往殘破天門外走去。

  「大哥三弟四弟,你們先休息片刻,我再去殺他個七進七出。」

  身後,無聲...

  壯漢也不在意,抱著琵琶走出了天門,沒入漫天血雨之中,漸行漸遠。

  「大哥...」

  直至那背影徹底消失不見,手邊放著一把只剩下幾根傘骨的破傘的漢子輕輕的喊了一聲。

  大哥無聲的點了點頭,用手中只剩三分之一的青鋒寶劍在地上掘開一個土坑。

  「趁還活著,給老二留個墓吧。」

  說著,雙手穿過,抱起那已經冰冷的身體。

  一直沒開口的漢子手中緊握著一根金鞭,他應該有兩根金鞭,倒不是他記得多清楚,只是他有時候在戰鬥的時候會下意識的用空著的左手去擋。

  當然是擋不住的。

  但每當那時候他就覺得,自己左手中應該也有一把金鞭。

  撐著金鞭爬起來,漢子看著大哥,問,「大哥...這埋不住的吧?」

  「埋不住?」

  兩兄弟都愣了愣。

  漢子以金鞭撐地,往前挪了幾步——他只剩下一條腿。

  「我記得我的雕當初就是這樣,眼看著快不行了,一個一下子變成了兩個。

  離開的那個說是要去吃個飽,去了就再沒回來。

  我就把留下的那個給埋了,埋到一半...留下的那個一下子就沒了。」

  說著說著,漢子突然一愣。

  「唔...」

  皺眉,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話說回來,我還養過雕?」

  ......

  不可知、不可尋、不可名狀之地。

  一把長劍落下,一道身影飄然落在一閃金色門戶前。

  白衣飄飄,足尖輕點住劍柄。

  「此路不通。」

  對面一群,人群中走出一老者,冷冷的看著青年。

  「你覺得,你一人能攔得住我們?」

  「唰~」

  沒拔劍,青年右手虛空一划,說話之人分作兩半。

  這...就是他的態度。

  人群,騷動。

  片刻後,不知哪個藏在人群中壯著膽子開口,「你竟然敢主動殺他!」

  青年淺淺一笑,「殺了吃肉,不殺難道留著過年?」

  說著,突然皺了皺眉。

  「我聞到了年味,剛剛開口的是年吧?」

  沒等回答,青年又說,「跑吧,祈禱你跑的夠快吧,我盯上你了!」

  一群人恨極了這樣的囂張,又偏偏敢怒不敢言。

  沉默許久,還是方才開口之人。

  「走!去另一扇門!一起走,別落單!」

  青年嗤笑,「你是怕自己被落單吧!」

  人群不答,倒退著、防備著,見青年不追,退出老遠,才轉身一窩蜂的離開。

  「噗~」

  又等了片刻,青年氣勢一松,口中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差點翻車啊!

  特麼的,也不知道這幫又抽什麼風。」

  轉過身,看著身後焊死的金色門戶。

  拔劍,狠狠的一劍砍了下去。

  「轟~」

  全力一劍,門紋絲不動。

  「焊的真結實!」

  「被坑了啊!」

  靠在門上,青年憤憤、悶悶、哭笑不得。

  「我...我特麼就想回去看一眼啊!」

  「我閨女快要出生了啊!」

  「Duang!Duang!」踹門聲傳的老遠、老遠。

  ......

  山海書院。

  躺在房頂上看著月亮,看著星星。

  周易突然翻身坐起。

  「哥?」

  趟他腿上睡得迷迷糊糊的阿璃揉了揉眼睛,面露不解。

  「我...我剛剛夜觀天象。」

  周易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月亮。

  「嗯?」

  阿璃不解。

  「我...好像又捅了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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