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業果無逃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獨自一人忍受這樣的痛苦……」

  風掠低聲呢喃道，身體顫抖不已。

  驚鴻翊淡然一笑，輕輕地拍著風掠的後背：「因為這是我的業果，我無可避免，也無處可逃。」

  風掠鬆開驚鴻翊，眼神不解卻又心痛：「世間疑難雜病，皆有跡可循，又怎麼會無藥可解？」

  驚鴻翊抬眸一笑，平淡道：「若是血盟反噬，又該何藥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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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掠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體猛地一震，喃喃道：「不可能……怎麼會有血盟這樣荒謬的事情……」

  驚鴻翊勾唇一笑，輕鬆道：「那時，我與影祭司做了交易，他給與我魔界無上的力量，我以血盟的名義發誓，此生若再動情愛，必將灰飛煙滅，不得好死。」

  風掠呼吸急促，瞳孔震動，身影有些不穩：「可是……為什麼……」

  「風掠，我愛你。」

  驚鴻翊微笑著真摯地說道。

  風掠的淚水猝不及防地打落，他淚眼朦朧，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驚鴻翊輕輕著擁住風掠的腰身，雙眸閃著光亮，面帶笑意，柔聲道。

  「在成親那日你問我時，我心中還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我不願意欺騙於你，所以也無法回答你。時至今日，我才真正看清楚了我的內心。」

  驚鴻翊垂眸笑道：「風掠，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風掠沉默良久，終而苦笑道：「可是，我寧可你沒有愛上我，這樣，你就不會忍受這樣的痛苦，也不會……」

  未等風掠說完，驚鴻翊便覆上了風掠的唇。

  風掠的淚水流入口中，吻變得苦澀哀婉，纏綿悲傷。

  不知過了多久，驚鴻翊的櫻唇，終於離開了風掠的唇瓣。

  風掠呼吸濃重，驚鴻翊亦是氣息不勻。

  驚鴻翊臉色緋紅，笑顏如花，閃光的杏眸漾著春水，目不轉睛地看著風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是我並不後悔。因為你值得。」

  此言一出，風掠多年來埋藏在心底的酸甜，盡數涌了出來。他看著驚鴻翊，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驚鴻翊忍下心中的哀痛，嘆息著回抱著風掠：「別怕，我在。」

  此後的日子裡，驚鴻翊與風掠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的安閒時光。

  聽著風掠吹著悠揚的簫聲，品著上好的離人醉，看著在搖籃中可愛乖巧長寧。

  偶爾阿瑤也會帶來玲瓏做好的點心與二人品嘗，還會會好奇地看著小小的長寧，對驚鴻翊許下要護她一世的諾言……

  可是，驚鴻翊的病情卻愈發嚴重，有時大口地吐著污血，幾日昏迷不醒。

  就算醒來後，驚鴻翊看著眼前的景物，也會有片刻的茫然，似乎忘記了一切。

  巫醫說，這是身體在保護著驚鴻翊，動情越深，身體承受的痛苦就越重，直至再也無法承受，便會痛苦地死去。

  風掠見驚鴻翊如此飽受折磨和痛苦心如刀割，卻痛恨自己無能無力。

  一日，風掠從巫醫那裡偷偷尋來了斷情散，秘密地混入驚鴻翊的茶水中。

  就在這時，驚鴻翊走了進來，風掠故作鎮定，笑道：「翊兒回來了？長寧一切可好？」

  「我去的時候長寧已經睡了，看的長寧睡得香甜，我也沒有打擾她。」驚鴻翊笑道，坐到了桌邊。

  風掠不動聲色地為驚鴻翊沏了杯茶水：「如此倒也是乳母盡心。」

  驚鴻翊微微點頭，端起茶水。

  風掠心底一顫，卻又強忍著心中的難過。

  「不過長寧倒是要比尋常孩子更安靜乖巧些，想來長大了也必得是嫻靜幾分。」

  驚鴻翊笑著憧憬道，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

  見驚鴻翊放下茶杯，不知為何，風掠的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可風掠心中隨之而來的自責和愧疚，又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多想和驚鴻翊長久地在一起。可是若是驚鴻翊不絕情斷愛，忘了自己，必定會遭受血盟反噬而亡。

  難道自己真的為了心中不舍，而讓心愛之人斷送了性命嗎？

  見風掠面露難堪，驚鴻蹙眉關心道：「風掠的臉色怎麼這樣難看？可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我挺好的。」風掠眼神躲閃，強笑道。

  驚鴻翊默默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打量道：「我若喝下這杯茶，你可會後悔？」

  驚鴻翊的話語深深地刺痛了風掠的心房，可風掠仍舊笑道：「我不會。」

  「可是我會。」

  驚鴻翊笑著放下茶杯，凝視著風掠，溫柔地說道。

  「你所想的法子，我並非不知。可是若是為了活著而苟且偷生，我寧可了無遺憾地死去。」

  驚鴻翊握住風掠的手，微笑道：「我們彼此錯過的日子已經太多太多。在我所剩無幾的時間裡，不要放開我，好嗎？」

  風掠酸楚如夏日的暴雨般傾瀉下來，淹沒了整個心房。

  他喉中乾渴，目中切骨的傷痛，令驚鴻翊無處可逃。

  「翊兒，你可以留下來嗎？」

  驚鴻翊的心猛地揪起，眼中蓄滿了淚水。

  她知道風掠還在尋求著最後的希望，可是註定的結局卻讓她無法欺騙風掠。

  良久，驚鴻翊深深地嘆了口氣，眼中淚光閃閃，卻面帶笑意。

  她輕輕地擁住風掠，明明心中有千言萬語，然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幾日後，驚鴻翊再次陷入了昏迷。巫醫亦再也無力回天。

  風掠只是默默地守在驚鴻翊身邊，寸步不離，臉上也無半分悲戚。

  人人都道是風掠悲傷過度，而不知風掠心中，卻堅信驚鴻翊會醒來。

  整整五日，風掠不眠不休，心神俱疲。

  千帆心疼不已，便悄悄地在風掠的茶水裡下了些藥粉，逼迫風掠安歇。

  睡夢中，風掠噩夢連連，他看到驚鴻翊滿身血污，痛苦地在自己懷中離去，感受到驚鴻翊漸漸流失的溫度……

  「翊兒！」

  風掠猛然驚醒，心臟劇烈地跳動。

  他大口的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整個後背。

  就在這時，風掠看到床上空無一人，突然後脊發冷，身體如篩糠般抖動。

  「不……翊兒……不要！」

  風掠驚駭至極，悔恨之水鋪天蓋地地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