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貴女長寧

  是夜，驚鴻翊躺在床上假寐，沒了風掠溫暖的懷抱，驚鴻翊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驚鴻翊想要去尋風掠，可是當她想到風掠的話語，心中的氣憤便讓她邁不開腳步。

  驚鴻翊倔強地躺在床上，腦海中湧現各種混亂場景。

  就在這時，驚鴻翊聽得身邊窸窣的衣料摩擦的聲音。

  驚鴻翊知道風掠回來了，便默不作聲地側身假睡。

  不一會兒，驚鴻翊便被圈到一個意料之中的懷抱，只是這溫暖的懷抱卻多些顫抖。

  驚鴻翊有些擔心，正欲回頭問詢時，卻在後背上感受到溫熱的濕意。

  「翊兒……對不起。」風掠哽咽地說道。

  驚鴻翊一時怔住，心也軟了幾分。

  「我實在是怕極了……」

  

  風掠沙啞地說著，言語中是難以掩飾的悲傷。

  「我娘生我時難產，幾乎母子俱亡。而我唯一與我血脈相連的妹妹，也胎死腹中……」

  「當我得知你身懷有孕時，我突然有些恐懼，而不是即將身為人父的歡欣……」

  風掠淚水止不住地滑落，聲音沙啞不已。

  「我知道我說的那些話傷到了你的心。可是翊兒，我只想你平安喜樂，我只有你了……」

  一瞬間，驚鴻翊心中的怨氣盡散。

  她終於理解了風掠的悲傷和不安，也明白了風掠為何說出那樣的話語。

  驚鴻翊只看到風掠和煦如風的笑容，以為風掠瀟灑不羈，不會有任何瑣事牽動他的心腸。

  然而，驚鴻翊卻忘記了，風掠也不過是個有著七情六慾的凡人。

  驚鴻翊深深地嘆了口氣，轉過身來，雙手輕柔地捧住風掠被淚水浸濕的臉頰，將額頭慢慢地抵在風掠的額上，嘆息不已。

  「我說過，我會永遠陪著你的，就像你當初等待著我一樣。我不會有事的，我們一定會會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風掠沒有回答，只是隱忍地抽噎，默默地流淚。

  驚鴻翊心痛不已，眼眸中滾落出晶瑩的淚水。

  她緊緊地風掠，輕聲呢喃道：「別怕，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時間飛逝，轉眼間便到了驚鴻翊生產的日子。天上天上下嚴陣以待，不敢有絲毫懈怠。

  一盆盆血水從絕塵殿端出，聽得驚鴻翊痛苦地呻吟，風掠心如刀絞，再也無法忍受，便要推門而入。

  產婆急忙攔下，說是產房血腥，不宜進入。

  然而這一次，生性溫和的風掠第一次大發雷霆。

  風掠眼眸血紅，咬牙切齒：「我的妻子生死未卜，你卻讓我忌諱這些虛妄之言！如果翊兒有什麼閃失，我一定會讓你們不得善終！」

  說罷，風掠不顧一切地衝進產房，滿屋的血腥氣令人作嘔，可風掠全然不顧，跪在驚鴻翊床邊，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驚鴻翊臉色蒼白而痛苦，烏黑秀美的髮絲被汗水浸濕，風掠心痛到無法呼吸。

  他強擠出一絲笑容，溫柔卻顫抖道：「翊兒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時間越來越久，可孩子依舊沒有出來。

  驚鴻翊失血過多，痛到意識模糊，手上的力氣也漸漸消失。

  風掠淚如泉湧，渾身顫抖，如萬箭穿心般疼痛：「翊兒……你說過你要永遠陪著我……你不可以留下我一個人……」

  風掠滾燙的淚水打在驚鴻翊冰冷的手背上，驚鴻翊耳邊原本飄遠的聲音也漸漸清晰。

  驚鴻翊強撐起一絲精神，看著痛哭的風掠，心如刀割。驚鴻翊心中一橫，拼盡全力。

  只聽得「哇……」的清脆的啼哭聲，驚鴻翊慘白的臉上終於浮現了一絲笑容。

  「恭喜尊主，長老喜得貴女！」

  產婆歡喜不已，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而驚鴻翊卻體力不支，意識漸漸模糊。

  女孩嗎……阿瑤果然說對了……

  驚鴻翊這樣想著，意識重歸於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驚鴻翊緩緩睜開眼睛。

  見驚鴻翊醒來，風掠喜極而泣：「翊兒，你終於醒了！」

  「我……睡了多久？」驚鴻翊微微開口，沙啞道。

  「尊主睡了整整三日，若是再不醒來，怕是長老要取了屬下的性命了。」巫醫擦拭著冷汗，乾笑道。

  驚鴻翊輕舒了口氣，笑道：「我竟不知風掠也如此暴虐。」

  風掠有些羞愧，小心地讓驚鴻翊躺在自己懷中，將一勺一勺地將溫熱的清水送入驚鴻翊的口中。

  「我只是擔心你，並不是真的要他們性命的……」

  風掠低聲解釋道，神情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乳母餵完奶，恭敬地走到驚鴻翊身邊，輕輕打開包袱，懷中的粉嫩的嬰兒正在熟睡。

  驚鴻翊目光柔和，溫柔地笑道：「這是我們的女兒嗎？」

  「是。」風掠點了點頭說道。

  「可取名字了嗎？」

  驚鴻翊目不轉睛，無限愛憐地看著嬰兒，柔聲道。

  「不知翊兒可想好女兒的名諱了嗎？」風掠微笑道，眼中儘是柔情。

  驚鴻翊低頭淺笑，脫口而出：「不若喚她『長寧』可好？」

  「長寧……曉長寧。」

  風掠兀自重複著，略一思量，隨即喜笑顏開。

  「曉風霽月，一世長寧。果然是好極了。」

  風掠如是說道，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驚鴻翊微微一笑，無意間看到了巫醫躲閃的目光，心中喜悅漸漸歸於平靜。

  驚鴻翊扯出一絲笑容，拍了拍風掠的手，輕聲：「風掠，我累了。」

  「好，你且休息一下。我會照顧好長寧的。」

  風掠關切地說道，隨即輕輕地扶著驚鴻翊躺下，蓋好被子。

  驚鴻翊微微一笑，閉上眼睛，心中的悲傷卻如洪水般泛濫決堤。

  休養些時日後，驚鴻翊漸漸能夠下床走動，可血盟的反噬卻愈加強烈。

  驚鴻翊顧及著風掠，每每發作時，便尋了由頭離開絕塵殿，到寂靜之處，痛苦地忍耐著。

  突然一天，血盟的反噬來的洶湧，驚鴻翊不等離開，便大口吐污血，身體癱軟，思緒混亂，耳邊嗡嗡作響，視線也變得模糊。

  風掠驚嚇不已，立刻攬住驚鴻翊的身體。

  驚鴻翊看著風掠慌張的模樣，很想告訴風掠自己沒事，可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便昏了過去。

  待到醒來，驚鴻翊一眼便看到了守在身邊的風掠。

  驚鴻翊心下瞭然，微微一笑，正欲起身，卻被風掠抱了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