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墜落的星

  風掠從未這樣近的看過驚鴻翊，驚鴻翊明亮的杏眸，凝脂般的臉龐，紅潤的櫻唇，讓風掠口中乾渴，心臟狂跳不已。

  驚鴻翊微微怔神，又一笑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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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身將頭枕在風掠的胸膛，看著漫天的繁星，笑道：「『醉中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若是此刻，有你親手釀的離人醉，那該有多好。」

  風掠臉頰發燙，乾咳了兩聲，緩解下心中的緊張，復而笑道：「待回到天上天，翊兒想要多少離人醉，我盡數供應。」

  驚鴻翊看著夜幕中點綴著的點點繁星，笑道：「既是如此，我們也該回去了。想來千帆應付那些堂主，也是疲憊。」

  想到千帆手忙腳亂的模樣，風掠忍俊不禁：「千帆雖然足夠持重，卻也還是年輕。如今想來，必定忙的是焦頭爛額了。」

  驚鴻翊微微一笑，看著夜空中轉瞬即逝的流星，心中的歡愉漸漸轉為平靜。

  「風掠。」驚鴻翊輕聲喚道。

  「我在。」風掠柔聲笑道，言語也多了幾分認真。

  「陸老曾經說過，每個人都是天上的一顆星，每當一個人離開人世，屬於這個人的星子便會墜落。」

  驚鴻翊仰望星空，笑道：「你說……當屬於我的星子墜落時，會在這樣渺茫的夜空中，划過這樣皎潔的光輝嗎？」

  「這個我可就不清楚了。」風掠輕快地笑道。

  「因為我會和你一同墜落。」

  聽得風掠的話語，驚鴻翊微笑著閉目假寐：「我可不要你同我一起墜落，你只要點亮你的夜空就好。」

  風掠輕聲笑道：「這件事可不由你說了算。」

  「我既然說出來，自然是能夠做到的。」

  驚鴻翊笑道，仿佛勝券在握。

  風掠笑著搖了搖頭道：「時辰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去吧。這樣更深露重，回去怕是免不了被流光凶一頓了。」

  驚鴻翊笑著起身，正拿過竹杖，卻被風掠搶先一步拿在手裡。

  風掠得意地將後背朝向驚鴻翊，驚鴻翊心領神會，毫不客氣地趴到風掠的後背上。

  晚風微涼，繁星閃爍，兩個孤獨的靈魂，漸漸消失在廣袤的原野上。

  幾日之後，驚鴻翊與風掠正式與流光告別。

  流光倚著竹欄，調笑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吃到風掠親手烤制的肥雞。」

  風掠看著流光，亦是笑意：「我隨時在天上天等候流光的到來。」

  說罷，二人暢快大笑。

  笑畢，流光附在驚鴻翊耳邊竊竊私語：「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驚鴻翊挑眉一笑，流光心領神會，又意味深長地叮囑道：「翊兒姑娘一定要保重身體。」

  「好，我知道了。流光也要多多保重。」

  驚鴻翊笑著應答道，隨即與風掠離開。

  待驚鴻翊與風掠剛剛踏入天上天時，遠遠地便看到千帆的身影。

  見到二人，千帆欣喜不已，正欲和風掠吐盡苦水，卻又想起驚鴻翊還在身邊，便止住了話語。

  驚鴻翊見千帆欲言又止，不由笑道：「這幾日辛苦千帆了。」

  千帆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深深行禮道：「不不不，屬下未能盡善盡美，尊主謬讚，千帆愧不敢當。」

  驚鴻翊噗嗤一笑，隨即看向風掠：「果然是你帶出來的人，連說話也這樣的滴水不漏。」

  風掠笑道：「這可是千帆的造化，和我可是毫無關係。」

  話畢，一頂轎攆便抬到了驚鴻翊面前。

  千帆恭敬道：「曉長老提前告知屬下，尊主行動多有不便，便特地為尊主準備了轎攆，還望尊主移駕。」

  驚鴻翊笑著看向二人，心也暖了幾分。

  風掠亦是笑容滿面，將驚鴻翊扶上轎攆，又貼心地囑咐了轎夫小心腳步。

  見驚鴻翊和風掠如此溫馨，千帆亦是開心不已。

  或許他們會走到一起吧。

  千帆想到，心中頓時舒暢了許多。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靜。

  驚鴻翊按部就班地履行著尊主的指責，風掠依舊時不時地來看望驚鴻翊，為驚鴻翊批閱密函，打理生活。

  一向沉寂的絕塵殿偶爾傳來的歡聲笑語，為黑雲涌動的天上天傳來了一絲生氣。

  過了些時日，驚鴻翊傷已然大好。

  一日，驚鴻翊路過彼岸花田時，無意間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

  驚鴻翊有些好奇，便悄然走近，卻見一個身著嫩黃色衣衫，不過六七歲的女孩，正在專心地採摘彼岸花。

  驚鴻翊笑著止住了腳步，沒有打斷女孩的行為。

  待女孩心滿意足地采完一大捧彼岸花，回頭時卻看到了一直微笑著看著她的驚鴻翊。

  女孩有些害怕，卻更加用力地裹住，胸前那一大捧，幾乎要遮住身體的彼岸花。

  驚鴻翊生出了幾分玩味，故作姿態道：「你可知這裡是誰的地方？」

  女孩看著驚鴻翊，強作鎮定：「爹爹說，這是尊主的花田。」

  「哦？你可知尊主是誰？」

  驚鴻翊不由暗笑，饒有興趣地說道。

  「爹爹說，尊主是天上天的精魂，因為有了尊主，所以才讓許多無家可歸的人有了容身之所。」

  女孩小大人兒似的語氣，讓驚鴻翊笑意更甚。

  見驚鴻翊沒有阻止，女孩的膽子也大了幾分。

  「爹爹還說，尊主生的極美，貌若傲雪寒梅，清塵脫俗，世間少有……」

  驚鴻翊噗嗤一笑，忍不住追問道：「還有呢？」

  「還有……」

  女孩低頭沉思片刻，突然間抬頭笑道。

  「還有，爹爹說，風叔叔很喜歡尊主，只是風叔叔不肯讓尊主為難，所以從不宣之於口，只是深深埋在心裡……」

  聽到女孩的話語，驚鴻翊臉上的笑容一僵，復而垂眸苦笑。

  而女孩說的正是興頭，全然沒有注意到驚鴻翊的異樣。

  「姐姐姐姐，你說風叔叔待人這樣的好，可尊主為什麼卻不喜歡風叔叔呢？」

  驚鴻翊抬眸看著女孩，笑容些許慘澹：「或許……深情總是被辜負吧。」

  女孩似懂非懂地看著驚鴻翊，又輕輕地拉了拉驚鴻翊的袖口，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著光亮。

  「姐姐可以不要告訴別人，我采了尊主的花嗎？娘親最喜歡花了，可是天上天只有尊主的花田有花，我只是想讓娘親開心，不是有意讓尊主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