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6 五雷正法（上）

  蘇辰眼神一冷，知道已是不能善了。

  他本想著這人怎麼看著都象是有道之士，如果可以不衝突那就和氣收場，那是最好。

  說實在的，他初來乍到，也不是非要弄得四方皆敵。

  但有些事情卻永遠不可妥協的，有些話也不可以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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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口無遮攔，這麼一通胡說八道，蘇辰已經把他當做死人。

  他哧笑一聲，也不去理會那道士，只是轉頭看向紅玉，柔聲道：「傻丫頭，我早就知道你是小狐狸了，又不會不要你，哭什麼？你好好的躲在後面就可以了，看你相公把這道士的頭顱砍下來，再問問他還能不能口出狂言。」

  「相公！」

  紅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這次卻不是惶恐，而是感動。

  「砍我的頭顱，哈哈哈……」

  明心道人仰天狂笑起來，肩膀一晃，一道雪亮銀光跳躍著就到了手上。

  那是一把如同皎皎月華般閃亮長劍，握在手中，似能吸收四方光線，照得林中變得幽幽如水。

  「原來是人妖苟合，難怪如此膽大包天，敢深夜殺人搶掠，我本想放你一馬，你卻不知珍惜，那也怪不得老道心狠手辣了，下輩子老老實實的讀你的堅賢書吧。」

  道士前一刻還是笑意吟吟，後一刻已是變得無比陰狠，伸手戟指劍鋒，一道華光打在劍上。

  身後劍匣錚鳴，一縷碧光躍起，跟手中銀白劍光相映成趣。

  他向著蘇辰方向一指，沉喝一聲：「五雷天罡！」

  「喀嚓！」

  一聲爆鳴，漆黑夜色之中，就有一道青碧向著蘇辰當頭劈來，空氣中滿是焦臭氣息。

  「五雷天罡正法，御劍術，小心不能硬接。」

  碧光剛剛成型，紅玉就連忙驚呼提醒。

  可是那道光芒快得驚人，她的話還沒說完，已經劈到了蘇辰的眉梢眼角。

  她一顆心直提到了嗓子眼來。

  雖然血脈傳承之中的一些法術還沒有學會，但不妨礙她對道家法術有著深刻的了解。

  一些江湖武技，紅玉或許了解得不多，但是，對這種死對頭一樣的道家五雷法術，她血脈深處卻是有著深刻陰影。

  深深明白這種至大至剛專克妖鬼的法術有多麼難纏。

  五雷天罡正法，是道家真傳的一套元神秘法，聽說能一直修到仙境去。

  精神越強，威力越大，並且用途廣泛，不拘泥於兵器還是空手，適應性極好，這根本就不是凡間武學所能對付。

  而且，這功法天生破邪，基本上少有克星。

  紅玉被這門道家劍術威名所懾，根本就沒看清來劍路數。

  蘇辰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發現，這所謂的御劍術，卻是那道士靠著手中銀白長劍為引，發動凌空刺擊。

  在精神力震盪之下，那把出鞘碧玉短劍挾裹著雷光破空而來，速度快捷無倫。

  「速度雖然很快，不過，還沒快到令我無法反應過來。」

  蘇辰冷眼看著，心裡殺機狂涌。

  那木呆呆站在原地的身影，在劍光來襲的一刻陡然間就變得虛淡，與山間清風，林中煙嵐融為了一體，跟這片黑漆漆的樹林同呼吸相應和。

  劍光劈下，雷霆噼啪聲中，只劈到一個灰白虛影。

  「天人合一！」

  道士心臟一跳，發現自己看走眼了。

  「原來你也是同道中人，隱藏得好深啊！可惜仍然逃不過我五雷劍術。」

  道士詫異於蘇辰的實力，卻沒有半點慌亂。

  他急急伸手，又是一道玄光打在劍上，那碧色光芒「咻」的轉了回來，如游魚般在空中自由來去，搖頭擺尾。

  青色木雷之氣涌動，從他的身周又爆起一團雷光。

  先是呈現球形，緊接著探出無數枝丫，向著四方橫掃。

  明心的戰鬥經驗顯然十分充足，一看就知道經常跟人鬥法。

  一擊不中，立刻發動防身招數，身上爆起雷光，威力十足。

  這是防著敵人靠著速度一門心思靠近偷襲。

  只要靠近身邊，就會碧色雷光劈了個正著，緊接著應該就是雙劍連環斬擊。

  他根本無需去猜測對方有著什麼樣獨家本事，攻防轉換如行雲流水，妙趣天成。

  道家術法自成一體，算計精妙，無論是詭異莫測的鬼物，還是心思狡詐的妖物，他們都自有一套近乎完美的應對方式。

  一陣清風吹過，那碧光掃蕩之處，卻是空蕩蕩的，沒有看到蘇辰的身影。

  明心道人心裡一沉，卻發現如同水波一般，眼前出現一個人影，正是那年輕書生。

  他站在身前三丈處，手中漆黑長劍斜指地面，身上氣息恬淡，毫無威脅，看起來就如一介普通書生。

  「他怎麼發現危險的，為什麼不進攻？」

  道士百思不得其解，心裡卻隱隱有了一些驚懼。

  因為他發現，蘇辰站的地方十分巧妙，正好站在自己的劍光掃蕩最邊沿處。

  遠一分太遠，近一分就會被攻擊到。

  是生與死的分界。

  自己的劍光剛剛收斂，就有劍風銳嘯響在耳邊。

  「時機與距離精妙掌控，對環境理解極深，與天地融合為一，這是劍道宗師級高手的天元層次，比先天凝神更高一層境界，難怪能殺得了樹妖和神婆。」

  這一刻，明心道人毛骨悚然，知道自己徹底看錯了人，處境一下就變得極度危險。

  高手相爭，只看一招。

  看的其實是誰犯錯最少。

  明心道人說起來也就是天元層次，在蘇辰的理解之中，最多就是四階巔峰。

  甚至，他的劍法還遠遠達不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是，憑藉著嶗山道師門秘法，他的手段更要多變，威力更強。

  換一種說法，就是明心道人法武雙修，稍稍越級對戰，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真正謹慎對敵，不輕視蘇辰，他也不至於會落到如此被動。

  至少進退如意，主動在手。

  但此時，卻有些晚了。

  「五雷！」

  感受到劍風直激眉心，一縷清光帶著狂濤般的殺機刺了過來。

  明心身體一僵，在清光閃耀中，全身似乎都繩索捆縛住，怎麼也動彈不了。

  他一聲怒吼，雙劍在身前一繞，雷光閃爍，直斬刺來的長劍。

  「哧啦」

  雷光和清光相撞，同時湮滅抵消。

  明心道人頭腦一暈，眼前泛起金星，只感覺氣虛神促、四肢微微發軟。

  他心頭大駭，再顧不得跟蘇辰糾纏，身體急急向後飛退。

  「天元劍道宗師的劍術神鬼莫測，絕不能跟他近距離比拼招式。」

  明心道人心思很正，看得分明。

  他腳下火光一閃，卻是動用了法術。

  身體一瞬間，就退出十丈遠，快捷有如狂風突起，走的路線蜿蜒曲折。

  這是道門秘法「神風步」，並不是純粹的輕身功夫，而是依靠著法術咒文配合。

  無論是進攻還是撤退追敵，都很是巧妙。

  在撤步後退的同時，明心道人眼神一狠，伸出劍指挽了一半弧。

  碧光繞樹疾飛，帶起雷鳴轟響，拖出長長的尾翼，向著遠處紅玉斬去。

  圍魏救趙，此乃千古不易之法。

  他被蘇辰掌控空間、變化萬端的劍勢驚嚇到了。

  一切從穩出發，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先前那小狐妖叫書生相公，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我就不信，你的狐狸小娘子要死在五雷天罡劍下，還有心思來進攻我？只要你進行防禦，以肉身、靈魂之力去抵擋道家法術，遲早要飲恨當場。」

  這一刻，明心道人心裡凶性大發，早就忘了自己來的目的，也忘記了想抓一隻活的狐妖。

  他只想著一道雷光，把這兩人打得魂飛魄散才好。

  越是兇橫自傲之人，越是貪生怕死。

  如果沒人能威脅到他的性命，自然是嘻笑怒罵，隨心所欲的高高在上。

  一旦有人威脅到自己，就立刻變得歇斯底里，什麼都做得出來。

  會完全不顧及後果，並且，生怕自己有一點危險。

  就如此時的明心。

  「不攻我，竟然攻擊紅玉，是你傻呢？還是我傻？」

  蘇辰氣得都要笑出聲來。

  他被那道碧色雷劍打在靈魂清光之上，身體一陣酥麻，比起明心道人來，其實也好不到哪去。

  若是再來幾劍，甚至那道士雙雷齊發，他也只能暫時後退，再想他法應對……

  卻沒料到，對方色厲內荏，竟然怕得厲害，早早的就後退十丈，並且不敢跟自己正面交鋒，反而轉向攻擊紅玉。

  「面臨大敵，不一心一意專心迎戰，反而分心攻擊別人，腦子發昏了吧？」

  蘇辰眼中閃過一絲冷漠，殺機宛如實質般籠罩方圓十丈。

  探清了對手底細，他再不猶豫。

  敵退我進，乘勝追擊。

  身體一晃，就消失在原地。

  「裂空！」

  「喀啦啦……」

  空間破碎的聲音傳來。

  紅玉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那道碧色劍光，心裡沒有半分驚恐。

  她知道，無論如何，相公都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會如何應對，但只要等著就好。

  從沒有哪一刻，紅玉是如此依賴信任著那個人。

  緊接著，她就看到那碧光一頓。

  「哧」的一聲。

  碧色短劍落在身前，直直插入土裡，顯然已是力盡。

  她驚喜抬頭望去，就見到那個心羽衣星冠的可惡道士，身體已經裂開一條大大的口子。

  從頭顱豎直直往下，一道血痕特別刺目。

  「你，你怎麼……」

  明心道人掙扎著不肯倒下，意志顯然已經有些迷糊，還在強撐著。

  「你是說，我怎麼置紅玉安危於不顧，偏偏要全力攻擊吧？」蘇辰曬笑道：「因為我知道啊，只要殺了你，紅玉根本就沒有半點危險，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這一劍斬得很是勉強，相信對方也看明白了，只是堪堪斬破身軀。

  假若明心的雷霆劍光不是游離在外攻擊，而是環繞身周，蘇辰能不能得手，還得兩說。

  看著明心道人眼裡閃過的仇恨、恐懼和追悔，蘇辰心底沒有一絲波瀾，只是淡然道：「好不容易練成如此本事，長生就在眼前了，你又何苦自尋死路呢？早就說過刀劍無眼，你卻偏偏不肯聽……」

  蘇辰話音一落，明心道人眼睛瞪圓，後悔到了極處，最後一口氣也散了開來。

  他的身體從中間分成兩半，摔落地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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