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挑起
2024-05-28 18:43:37
作者: 燕小陌
「下次不准再犯。」柳明也聽過兒子和田家孩子有書信來往,便淡淡地道。
「是。」
柳氏見此鬆了一口氣,笑著岔開話題道:「我早就看出那田家是有造化的,老爺不知,田家姑娘是個有靈性的,行為舉止真真是比這京里的小姐都還要出息。還有那田家兩個兒子,嘖嘖,也就去年才啟蒙,老爺可知,前些日子田家丫頭來信報,她家大哥,也就是那大兒子已經考取了童生了。」
柳明聽著,撫著鬍鬚點點頭道:「如此看來,也是有出色的,聽說還和賢王爺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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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眼神一閃,小心地覷了丈夫一眼,說道:「是呢,田家姑娘和賢王爺極是相熟,我瞧著賢王爺也極為看重田家。」
柳明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向來清高自傲的賢王爺,竟然看重一農家女?他沉吟了一瞬,看到兒子雙眼發亮,便道:「那田家孩子若都是有出色的,玉兒來往也好,都是同齡人,學業有所交流才有進步。」頓了一頓又道:「既然夫人也看重田家的家風,多些來往也無妨,按著閨友交好即可。」
柳氏一愣,隨即道:「是,老爺。」
正在此時,外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在外頭爭執著什麼。
柳氏見柳明臉上不悅,不由臉色一變,也沉下了臉,喝道:「外面是誰,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她又對身邊的鄭嬤嬤使了個眼色。
鄭嬤嬤出去後,很快就迴轉,看了一眼柳明說道:「是萬姨娘身邊的丫鬟,說是二少爺啼哭不止,許是生病了,求老爺過去看看。」
柳氏眼中厲色一閃,抿著嘴,看向柳明。
「生病了就當請太醫,我又不是太醫能看出什麼來?如此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柳明放下筷子,沉著臉對柳氏說道:「夫人,內宅交給你打理,是為夫信任你,官家內闈安寧最為重要,御史隨時瞪著。若有不守規矩不聽管教的丫頭,直接發賣或打死即是。」
「老爺,妾記下了。」柳氏立即起身恭敬地道。
柳明也吃好了,嗯了一聲,對柳如玉說道:「玉兒跟我去書房。」
柳氏送兩人出去,那萬姨娘的丫鬟正跪在廊下,許是聽到柳明的話,一張俏臉嚇得煞白,伏著身子不敢吭聲。
柳氏等柳明兩父子出了院子門,才看向那丫鬟,冷笑一聲,對身邊的丫鬟道:「拿本夫人的帖子,去請張太醫來給二少爺診治。」說著扭身回了屋子。
鄭嬤嬤見她陰沉著臉坐在榻上,親自端了一杯熱茶放進她手裡,小聲勸道:「夫人何必跟她一般見識,生了兒子又怎樣?老爺最是重規矩的,如今還不是沒多高看一眼。」
柳氏哼了一聲,冷笑道:「三天兩頭的用孩子作把柄想要爭寵,你瞧那孩子被她折騰得孱弱的,將來有她後悔的時候。明里暗裡總說我要害她母子,我真要害他們,她還能生下這孩子?真真是沒腦筋。」
「夫人何必理她,老爺是個明事的,隨她自個折騰去便是。」鄭嬤嬤輕言勸道:「也就是個庶子,如今大少爺身子也好起來,今年也十一了,老夫人又疼得緊,那庶子還能翻了天去?」
提起寶貝兒子的身子,柳氏緊繃的臉皮鬆了松,總算舒服了些,說道:「虧得當初顏丫頭說的,否則玉兒……罷,這些也不說了,我總記得這份恩情便是。瞧著剛才老爺的話,田家是有大造化的,你去多準備些回禮,對了,前回李家送來的那幅硯台,也給送去,賀瑞哥中童生。」
鄭嬤嬤一驚,那硯台可是名貴得緊的,夫人竟然捨得送出去,看來這田家,日後更不能輕慢了去了。
到十月下旬,田家的所有棉花地全部收取完畢,可田家也沒閒起來,因為秋收到了,各家各戶都忙著收割賣魚,田家也不例外,忙碌得很。
如今田家人手充足,田敏顏是不需要下地的,羅氏也不讓她下,閨女大了,既然家中有了條件,也養得起,閨女就該嬌養起來。
可就是不下地,田敏顏也沒閒著,棉花收下來,除了一部分送去京都,大部分她都送去織布坊,也讓琢磨出如何打彈棉花,極是忙亂。
在還沒種棉花的時候,她就答應過要給齊十七做一張棉被,可想著他的府邸也不是在這邊,便改做一雙棉手套,也給自己家人做棉衣棉被。
而棉花的好處一說出來,好多人都紛紛上門求購,可因為棉花數量有限,田敏顏又是為織布做成品著想,也沒打算出賣,一律放在織布坊,等棉被棉衣作出,再賣成品。至於棉籽,她倒是為自家挑選了許多好的留種,當然,一些要好的親戚,也都留了。
老宅那邊得知,由老爺子出面,也求到了一部分棉種,還有土豆種,那價格自然比賣給旁人要便宜,可田敏顏沒料到,江氏厚臉皮到不願給銀子,要不是老爺子怕外人說,她還真不會拿出銀子來。
田敏顏家人手充足,長工們因為棉花得了獎賞,主家的伙食也好,每餐都有肉和大米飯,干夥計也很賣力,可老宅那邊就苦了。
先不說老宅婦孺多,主要的勞動力也就老爺子田懷孝一房,田懷德和田敏林長期都在讀書,也沒下過幾次地,能幹什麼?如今獲罪回來,也不能再當大老爺大少爺了,全部得下地,就是陳氏也得下,只有新媳婦馬氏和丁氏在家帶孩子干雜活,做飯送飯。
這才幹第一天,田懷德兩父子的手就起了血泡,呲牙叫痛,很是不適應,可在老爺子的目光下,只得咬牙忍痛忍累的干。
這三天下來,大房一家就跟牢里走了一遭似的,沒個人形,癱軟在炕上不願動彈,陳氏看著自己雙手的血泡,更是難過的哭了。
二房的李氏也很累,自從大房當官後,她也跟著過了好一年的養尊處優的生活,這由奢難於簡,一下子又要做重活,這怎麼能習慣呢?看看三房多好啊,日子過得滋潤,地里也有長工去做,羅氏就跟個太太似的,就是飯,也有廚娘煮,這讓她看得眼紅不算,還眼痛啊。
這麼一著,枕頭風吹了幾吹,田懷孝和田懷德便心有靈犀的想要沾沾老三的福。
「爹,老三的長工人多,借來使使唄,您老也不用這麼辛苦了。」田懷孝笑眯眯的說道。
老爺子吸旱菸的手一頓,斜眼看了老二一眼,說道:「怎的,當慣了二老爺,如今再當莊稼漢,是委屈你了?」
「爹,這話可不能這麼說,老三也是您兒子嘛,搭個手有什麼?咱們家的地不多,也不用幾天,就都收好了,還不耽擱冬播。只要您吱個聲,老三他還不立馬答應?」
「你也別跟我說漂亮話,你心裡想的是什麼,老頭子我一看就知。」老爺子冷睨他一眼,再看到大房的人也眼巴巴的,心裡一緊,沉聲道:「老大,莫不是你也是這麼想的?」
「爹,我只覺得我不孝,要是……也不用弄致今日這般田地了,爹也不用這般辛苦,一把年紀還得要下地忙活,是我沒用。」田懷德也沒說什麼,只隱晦的說自起前事,試圖引起老爺子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