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孫媳斗
2024-05-28 18:43:38
作者: 燕小陌
老爺子確實心痛,卻也知道到如今這田地,唯有勤勤懇懇的種地才是理,老大丟了功名,就是去當個教書先生,也是極難的,誰願意請沒功名還獲過罪的先生呢?
長嘆了一聲,老爺子說道:「你們也別怨,這都是命。到今兒這田地,都得認命,只要這事兒過了,日後再另謀些出路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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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看著兒子瘦了一圈,黑實的樣子,便一下子跪了下來,說道:「爹,我們沒出路不打緊,可林哥不能耽擱了啊,他是咱們家的希望,是長子嫡孫,得讓他重新拿起書本啊。」
田敏林聞言眼巴巴地瞪著老爺子,眼中流露出一絲哀求,他也實在受不了這種苦了。
李氏聽了,便冷哼一聲,說道:「大嫂,這意思是繼續供林哥了?他考了幾回試,都考不出來,就甭浪費銀子了吧。如今咱們家可不像從前,就是吃飯都緊巴巴的,哪來的銀子供書呀?我三郎還得娶媳婦,靜姐也要嫁人呢。」
「二嬸你放心,等我大哥哥中了秀才功名,少不了你的好。」田敏婷譏笑地道。
「瞧,大嫂,不是我說你,閨女就要好好的教,說話帶針藏刺的,傳出去也不好聽,還白耽擱婚事,大人說話,插什麼話?」李氏瞪了她一眼:「還當自己是官小姐擺架子呢。」
「你……」
陳氏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卻是拉著田敏婷往身後一放,看著老爺子說道:「爹,再供一年吧,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一年,要是再考不中,就讓他老老實實地種田。」說著又對田敏林使了個眼色。
田敏林立即跪了下來,對老爺子發誓一般的道:「阿公,我一定好好苦讀,不讓您失望。」
丈夫跪了,馬氏哪能站著,而且,她自己也受不了這苦日子了,只有田敏林中秀才,才有出路,她不想當農婦,要是老爺子不供,她就出她的嫁妝去供。
老爺子神色有些鬆動,吧嗒吧嗒的抽了幾口旱菸,剛想要說話,丁氏就站了出來說道:「大哥要讀就讀唄,又不是供不起,大嫂的嫁妝不還有兩間鋪子和百畝田來著,還怕供不起大哥麼?就是供個舉人出來,也是能的。」
丁氏的話一出,大房的人面色一變,陳氏更是恨得不成,看向江氏,見她眯起了眼,暗叫不妙。
公中出銀子怎麼同自己掏腰包,能省一點是一點,這麼久,都沒提起過馬氏的嫁妝,就是為了後著,那可都是她的孫兒孫女的,將來分家了,也不至於兩手空空,偏偏這丁氏挑起這話根,著實可恨。
在大南國,換在哪個人家都沒有光明正大謀媳婦嫁妝的事,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好事,傳出去,可都是會被人的唾沫給淹死的,誰都丟不起這個臉面。當然,也不是沒有謀算媳婦嫁妝的人,可那都是在私底下,用著各種機心去算的。
江氏不是沒謀過幾個媳婦的嫁妝,別人不說,羅氏剛嫁過來的時候雖然嫁妝不豐厚,但也有好幾尺布,有銀鐲子,也有些櫃籠等物。這麼多年,被江氏陸陸續續的以各種理由給貢獻出來了,其中,一匹繡海棠紅布就被江氏說給田懷蘭作添妝給拿了去。而那匹海棠紅布,就是羅氏自己都捨不得做新衣裳,就想留著,被江氏冷言冷語的刺了好幾天,這才送了出去。
所以,田家的幾個媳婦都知道,就是有好東西,也不能隨便曬出來,指不定明日就沒有了,當然,這麼多年過去,她們也沒啥體面的嫁妝能讓她算計了,而羅氏的那支梅花簪,是死也不拿出來的。
馬氏是商戶之女,嫁進來的嫁妝也有不少,雖然田懷德獲罪時被抄了,但她的鋪子和田契都貼身藏著,也沒被抄去。出事後,娘家不會接她回去,在牢中也沒來探望過,為怕受牽連,是當沒這個女兒的。所以,這僅剩的嫁妝就是她安身立命的資本。
她的嫁妝還有多少,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沒到山窮水盡,誰都沒挑破。可如今,陳氏想讓老爺子再供林哥念書,這就是威脅了大家的錢袋子,要知道,無論江氏和老爺子如今抓多少銀子,將來分家,可都是有份兒的,供書教學可要不少銀子,也就是說會分薄了,丁氏他們如何肯依?
丁氏這麼一嚷嚷,就等於將這窗戶紙挑破,陳氏惱恨,卻也只好裝啞巴,啥都不敢說。
她能說啥呀,兩間鋪子,百畝田地,可比如今的田家富貴多了,卻要公中出銀子?公中如今吃飯都緊巴著,你不出銀子也就算了,還要搶銀子?
其實,換在大戶人家,不管媳婦有多少嫁妝,都是公中出銀子供書教學的,畢竟子嗣掙了榮光,整個家族都有面子。媳婦願拿銀子出來,是賢惠,不拿,也占著理。可惜的是,這裡是田家,沒有這樣的理可講,尤其是江氏這樣的鐵公雞掌家。
李氏見陳氏裝啞巴,冷哼了一聲道:「二郎媳婦說的是,大嫂,大郎媳婦可是富貴的,還供不出大郎的嚼用?咱家要是有百畝地,那倒是多少銀子都擰的出來,娘,您說是不是這理?」
這話中的潛意思,是要江氏將那百畝田給撈過來了。
」可是,大郎是要為咱們家掙光的呀。」田懷德囁嚅著說了一句。
」是不是爭光,現在說還早著呢,大哥身子壯,受得牢獄之苦,我可是再受不起了。」田懷孝斜乜著眼譏誚地道。
田懷德那裡聽不出這話的意思,頓時臉色煞白,羞愧難當。
老爺子到底是偏心長子,見他被老二擠兌得臉容發苦,心裡極是不悅,沉下臉來說道:「成了,就沒個安靜的時候。」
馬氏抬起頭來,看著老爺子說道:「老爺子,讓相公繼續讀書吧,孫媳願意用嫁妝體己供相公讀書,不給家裡添麻煩。家裡也鬧,我就想著,在鎮子租個院子,孫媳陪著相公一道去念書,就是我二人的嚼用,也由孫媳的嫁妝出。」
江氏本想說話的,被她搶先一步,便不滿地闔上嘴巴,嘴角抽了一下,牙很是酸,馬氏這麼一說,是將她的話給堵死了。
馬氏看到江氏不悅的神色,微微低頭,心道,要不是見機快,這點子嫁妝怕是要被老太太給謀了。
她是個商戶女,雖然在家中並不是最受寵的一個,可家中也有妻妾姨娘,見慣了腌臢事兒,哪有不知道的?李氏剛才的話,分明在暗示老太太,哼,老太太的為人真當她不知道麼?
早在回來這村落的時候,陳氏就對她面授過經驗,所以,為了阻止老太太以旁的藉口讓她拿出這剩下的丁點嫁妝來使,她先把話截了。
她就不信,話都到這裡了,老太太還會沒臉沒皮的讓她把嫁妝貢獻出來,須知道,公中對子嗣供書教學是應該的,而她,退一步,老爺子難道還會對老太太聽之任之?
果然,老爺子聽了,沉著的臉鬆了不少,這孫媳也是個識大體的,但他也知道,這不是個理,便問:「這樣如何好?林哥既是童生,確實不能就這麼放棄了,是該繼續供。孫媳你有這份心阿公很欣慰,可卻沒有用媳婦的嫁妝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