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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長劍出鞘(1)

2024-05-28 18:26:20 作者: 元長安

  南去了……

  兩個衛所總共將近三萬人,損失兩萬多,也就是還有幾千人逃遁向南。

  如瑾皺眉:「京畿南邊還有一個衛所,再往南就是洛州,幾千的敗軍能逃到哪裡去,再逃,也不過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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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和長公主冷笑:「讓人好笑的就是那個衛所,幾千人的軍隊從它周圍路過,衛所指揮使竟然按兵不動,陳剛派去送信的飛騎不過晚到一步,他就推說不知是哪裡調兵,不敢隨意阻攔以免延誤軍情,將自家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及至得了信,知道朝廷立了新君,本該奉命去追剿那叛逆的殘兵敗將了,他竟然帶兵在自家地盤的山谷里迷了路,轉來轉去,就是沒攔到一個叛軍!」

  這是分明是故意拖延。

  如瑾問:「迷路之後,那位指揮使大人可是帶兵回衛所了?」

  熙和冷哼一聲:「是啊,因沒找到叛軍,他又說衛所重地不能離開太久,直接帶兵回去縮著了。陳剛派去的人要他再去找,他不肯去,只說此時新君初立,恐怕會有心懷不軌之人趁機興風作浪,他擔著守護京畿之責不敢懈怠,沒有聖旨之前要先守好衛所,然後才能酌情參與別事。」

  如瑾沉吟一瞬,看向陳嬪:「娘娘以為?」

  陳嬪道:「你說說看。」

  如瑾便直言道:「此刻詔書剛剛發下,王土之內有三處軍情,而且本該繼位的王爺還在外面帶兵打仗,所以詔書雖然發了,但翻覆之間什麼都可能發生,滿朝上下該有許多人還在觀望。這位敢在自家地盤迷路的指揮使便是其中之一。要麼,他是在等大局定下來,要麼,是在變相和朝廷要好處,或者本身他就是和叛軍一路的人——無論如何,現在他鐵定都不肯用全力效命。」

  熙和點頭:「正是如此。他那個衛所是京畿南邊最後一處,過了那裡,叛軍就要往洛州去了,到時距離京城更遠,恐怕更加難以掌控。」

  「洛州的官吏和衛所倒還穩妥。」如瑾每日關心軍情,對京畿周遭的情況也有所了解,知道洛州上下文武官員頂多有些貪贓枉法、尸位素餐之人,但卻都是不會參與謀逆的,「不過,為免夜長夢多,最好不要讓這幾千叛軍跑到洛州去。事不宜遲,就讓兵部和都督府聯合發調兵令,立即派那位迷路指揮使前去平叛,非功成不能退兵。」

  陳嬪問:「他要是故技重施,陽奉陰違呢?」

  「限期一日,成了,賞他官升三級,不成,就地免職,押解回京問罪!」

  「若是逼得他從了叛軍怎麼辦?」

  「他若真敢那麼做,就是早有反心,這種人不要也罷,先掛了他一家老小的人頭在城牆上。竹春,即刻知會外面的,快馬去控制他的家人。無論他反與不反,先下手為強。還有那衛所大大小小的將官,一個個都把家族控制起來,若有異動,先斬了指揮使的家人殺雞儆猴,就不信其他人還能跟著他謀反。」

  如瑾說得斬釘截鐵,看定陳嬪等她決定。

  陳嬪目露欣慰,「就按你說得辦。」

  熙和從旁提醒,「新帝尚未登基,鐵血立威是一則,只是不要殺孽過重,以免天下離心。」

  如瑾道:「長公主所言甚是。只是王爺平日並沒有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滿朝官員雖然觀望者多,但多半是因趨利避害之故,並不是真的不想服從王爺。大燕立朝百年,根基穩固,這時候妄圖取商家天下而代之的人寥寥無幾,王爺是皇上僅剩的唯一血脈,擁立他才是正途。這個道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會明白,之所以觀望,恐怕是擔心烽煙四起,京城不能穩固罷了。因此,我們必須儘快控制京畿一切,殺一儆百,把蠢蠢欲動者的野心都提前扼殺。除此之外,沒得商量!」

  陳嬪吩咐身邊煢影:「去請閣臣進宮,賜毒酒,讓老六自裁。」

  吳竹春和煢影分頭去做事了。

  於是昨天才在宮裡吵完架的老臣們又被「請」進了宮廷。只是這次與昨日不同,擁立十皇子的人已經沒資格進來了,而宮裡也再沒另一個皇子讓他們有所選擇。

  永安王弒父殺君,腦袋正常的人都不會想起要立他。

  安陽侯是個聰明的,知道這次被叫進宮裡,就是陳嬪幾人想讓大家親眼看著永安王認罪服法,而不要誤會是她們做了什麼故意殘害其他皇子。所以到了賜死永安王的地方,一進屋,他就招呼其他同僚當場問罪,將永安王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什麼難聽的話都說了。

  永安王形銷骨立,披頭散髮坐在椅子上,背脊卻挺得很直,昂然端坐,氣度宛存。

  聽著安陽侯和兩個附和的大臣罵了一頓,他只是動了動眉頭,「說完了?本王是賊子,諸位未必是良臣。成王敗寇,此刻有資格與本王說話的只是老七。你們,宵小而已。」

  伺候在旁的張德端了毒酒上前。

  永安王不用人催,自己動手端了酒杯。

  安陽侯冷哼:「你斬了先帝十數刀,只一杯毒酒已經是便宜你了。」

  永安王沒理他,只問張德,「本王妻小何在?」

  張德道:「太后懿旨,貶為平民,遣散家奴,留她們一條性命。」

  「這倒罷了。」

  永安王垂目看了看手中毒酒,一仰頭,喝得涓滴不剩。

  張德躬身行禮,接了酒杯退到一邊。

  片刻之後,永安王七竅流血,臉色紫青,身子劇烈抖動了幾次,生機全無。

  有老臣掩袖遮面不敢直視,但永安王的眼睛卻一直沒有閉上,直直目視前方,身子也坐得筆直,仿佛仍然活著似的。

  張德微微嘆了口氣,揮揮手,讓人把他抬了下去,「奉懿旨,不入皇陵,擇地安葬。」

  這日一大清早,皇帝的靈堂布置起來,宮中越發素雪一片。

  靈堂相距不遠的一處院子裡還有一處小靈堂,是皇十子商明微的,小小的棺醇堂上,靜妃一個人痴痴傻傻站在堂前,長長的頭髮全都披散在腦後,一根也沒有挽起。

  現在已經不用束縛住她的手腳了,她整個人如同木偶,帶她到哪裡她就去哪裡,根本不會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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