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被逼表態
2024-05-28 18:26:08
作者: 元長安
「豈是沒用?歐陽大人德行有虧,以權謀私,涉及謀反的大案他都能從中取利,讓他給意見確立新君,是不是有些荒唐?」
如瑾掃視其他不表態的人:「在座諸位大人之中,還有人和歐陽大人一樣有不妥當的過往,我覺得,應該把他們先清出去,不然立新君的大事被德行有虧的人左右,實在是國之大難!」
長平王府掌握了那麼多人的私事,關鍵時刻,用來做威脅再好不過。
能不能參與立新君事小,如果像歐陽一樣被捅出污點,等眼前事情一了,官位鐵定保不住了。沒了烏紗,誰做皇帝還不都一樣,總歸自己都享用不上從龍的待遇。
當即堂上好幾個人感到不安。
為官做宰的,年頭多了,誰沒點不能見人的事。眼看如瑾對舊事密事張口就說,顯然是有所準備,萬一被她揭出什麼來……可怎麼辦?
安陽侯挺了挺腰杆,此時頓覺自己率先表態十分有先見之明。
熙和當即開口就問:「誰有不妥,藍側妃直言吧。皇家新舊更替之事絕不容次等人置喙!」
如瑾的目光一一掃過幾位老臣。
掃到誰身上,誰都垂眸下去,不肯對視。如瑾朗聲叫道:「李閣老……」
姓李的閣臣臉色頓時凝重,充滿戒備地問:「藍側妃叫本閣作甚,難道本閣是不妥當的人?真真好笑,本閣倒要聽你說個分明!」
「李閣老身份持重,當然不是什麼不妥當的人。」
如瑾一開口,老頭面不改色,但眼中立刻有鬆了一口氣的飛速閃過,只是如瑾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緊張起來。
「……只不過,您的胞弟,工部都水司分管淮江沿途堤壩修繕的李大人,這兩年在京里京外添置了好些產業,每年入息頗豐,他官階不高俸銀不多,又無祖產繼承,也沒有歐陽大人那樣『陪嫁豐厚』的夫人,不知道這些入息是從哪裡得到的呢?朝廷每年撥給淮江的銀子加起來足夠再挖一條江了,但淮江水壩年年修,年年壞,無底洞似的,平白填了多少銀子進去?那些銀子最後都流向了哪裡,真是叫人不得不多想。李閣老,請說您胞弟的產業里還有別人入股一起經營,不知那人是誰?」
李閣老冷哼:「藍側妃今天空穴來風的事說得可真多!慢說本閣胞弟沒有你說的那些產業,就是有,誰與他入股又和本閣什麼關係?這時候正事還沒時間辦,你倒說起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混淆視聽,不知意欲何為?」
「您說與您沒有關係?就算您胞弟最後被證實侵吞朝廷撥款,也是他自己徇私枉法,與您無關?」如瑾吩咐身邊侍女,「去將人帶來。」
侍女答應一聲,很快去而復返,帶進來一個身穿杭綢長衫的中年胖男子,肥頭大耳,滿面紅光,一看就是平日裡保養得宜,滋補過頭。
滿殿人都疑惑地看向這男子,唯有李閣老眉頭一皺,「李福,你來做什麼!誰讓你進宮的?宮廷重地豈是你這種奴才可踏足的地方,還不出去!」
如瑾道:「閣老且慢發火,是本妃讓他來的。他是您家裡伺候多年的老家奴了,從您沒入仕的時候他爹爹就給您趕車,及至您步步登高位極人臣,他們一家也成了您心腹家奴之一,李福這兩年給您打理私產收穫頗豐,沒功勞還有苦勞,您又何必對他疾言厲色,讓他當眾難堪。」
眾人恍然。原來是個老家人。
如瑾先提來歷不明的私產,再找來李家心腹老奴……接下來的事情不用想都知道,恐怕是李閣老有把柄被捏住了。
安陽侯在一旁幸災樂禍,看向李閣老的目光充滿同情:「李閣老,聽說您有頭暈的毛病,可不要太過生氣啊,要是一時頭暈摔在這裡,磕著碰著都不好。」
李閣老狠狠瞪他一眼,陰著臉朝如瑾質問,「你這妖婦,平白帶本閣的家人進宮做什麼!」又罵那個李福,「別忘了自己身份!竟然聽從外人吩咐,你一家子可都是本閣的奴才!」
李福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如瑾道:「李閣老用他家人的性命安危做威脅,不要他亂說話嗎?可本妃既然能讓他進宮,自然就能護得他一家大小平安。」
李老頭這時候還不知改口風,實在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性子,遂吩咐,「李福,報帳!」
李福磕個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半舊的冊子,翻開念起來,竟然是李家怎麼從採買原料、僱傭河工的過程中巧妙侵吞朝廷撥款,然後又用利潤置辦產業、經營入息的大帳,一條一條,大到幾萬兩的石料木料買賣,小到幾百文錢的跑腿僱車開銷,從兩年半之前開始,一路念下去,看樣是有念到今年的架勢。
關鍵裡頭處處都有李閣老參與的影子。
才念了兩頁,李閣老沉不住氣了,上去一腳重重踹在李福胸口,「賤奴!竟然背叛主子,跟著外人一起做假帳陷害本閣,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李福猝不及防,當即就被踹吐了血,滾倒在地上嗆的咳嗽。
帶他進殿的侍女趕緊上前攔住李閣老。
「李閣老,是不是假帳,查一查不就清楚?這上頭一來一去的銀錢全都詳細可查,和誰過的銀子,與誰做的買賣,有名有姓抵賴不得,您要是有興趣,本妃現在就能給您找來幾個身在京城的人對質。至於其他的買賣人等,改日將這冊子交了大理寺都察院,由堂官們慢慢徹查審理便是,您這樣急吼吼地要李福的性命,是不是怕了?」
「妖婦!本閣怕什麼!」
「既然不怕,閣老還請安分些。」如瑾轉向熙和,「只是李閣老這般情況,恐怕今日之事不能請他參與了,您看呢?」
熙和深深看住如瑾。
她沒想到如瑾竟然有這樣的準備。適才聽身邊人說長平王府側妃在弘度殿午睡,她還只是覺得如瑾足夠沉得住氣而已。
可現在聽她一件件揭發老臣秘事,分明是早有準備,胸有成竹。而且竟然把一個李姓家奴帶進了宮,是什麼時候辦到的?事前一點動靜不聞,顯然守門的禁軍和內里的宮人都與她有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