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定奪新君(2)
2024-05-28 18:26:06
作者: 元長安
熙和皺眉:「起來好好說話,虧你從先帝起就入朝為官,關鍵時刻只知道哭?」繞開那老臣,徑直去靜妃旁邊的椅上坐了,掃視眾人,「怎麼回事?」
因為大燕立國時的規矩,藩王全都遠離京城,非宣召不得私自入京,因此皇帝突然殯天,京城裡是沒有什麼王叔來主持大局的,幾位長公主就成了皇家輩分最高的人。朝臣們可以怠慢靜妃陳嬪,但還不敢公然怠慢熙和,見問,便有人站出來簡要說了經過:「……兩位娘娘叫臣等過來議事,藍側妃剛說商量新帝確立,章閣老就要把她趕出去。」
這是五城兵馬司都指揮使安陽侯,自上次燈會起火後和長平王越走越近,此時說話明顯向著如瑾。他家是積年的功臣,他又負責兵馬司,因此進宮有他一份。
如瑾朝他投去淡淡一瞥。
安陽侯回以「請放心」的眼神。
如瑾知道他是明確要站在自家這邊了。像他這樣的積年勛貴一般不會參與到皇權更替的事情中去,因為無論誰登基都會主動拉攏他們,可謂是如何都不會輸。但若提前表態,就有了輸的可能。
安陽侯以前做事還有動搖,也並不是時時想這長平王府,有時還會事不關己冷眼旁觀,這次表態這麼快,倒也難得。
旁邊有人駁斥他,「趙侯爺豈能顛倒黑白?明明是藍側妃無理在前,意圖左右皇權更替,章閣老秉公據理力爭而已,被你說的倒是章閣老的錯了!」
安陽侯板臉:「本侯不明白藍側妃無理在何處?她句句在理,皇上剛剛離世,咱們這些人不去御前哭靈,反而聚集在這裡,為的什麼?正如藍側妃所說,為的就是肱骨社稷,就是為了早日確立新君以安定天下。難道藍側妃說錯了嗎?反而章閣老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強行把藍側妃趕走,處處幫著靜妃娘娘,根本不讓旁人說出想法,不知是什麼道理?難道……我大燕的新君已經確立了,是十皇子殿下,所以章閣老才要和靜妃娘娘表忠心?」
「你胡言亂語……」
「本侯是不是胡言亂語,大家都看在眼裡。」
從進屋就一直沒開口的陳嬪這時轉過目光,滿意地看了看安陽侯。
安陽侯立刻感覺到了,心中頓時大定。暗忖自己這樣幫襯,藍氏總不會拿自己作筏子再鬧個什麼血洗吧……也不知章閣老被帶到哪裡去了,會不會立時被「處置」……真是不該進這趟宮啊,現在想出也出不去,只能等著事情出結果。
他們這些人進宮之前根本不知道皇帝已經死了,只是聽說永安王行刺的事,但因為宮裡消息封鎖嚴禁,他們並不了解詳情,真沒想到皇帝能這麼快過世。及至進了宮才傻了眼,像安陽侯這樣只求自保的,只能隨機應變,自求多福。
熙和看向靜妃和陳嬪對峙的宮人,「這是幹什麼?」
陳嬪默默揮手,讓人退下去了。靜妃不情願,但熙和一副主持公道的態度,她也不能當眾先撕破臉,於是也讓人後退。
熙和見眾人安分了,這才說道:「皇上駕崩的消息尚且沒有傳出去,請各位到宮裡來,正是想早些將大局定下,免得人心惶惶朝野不穩。時間緊迫,本宮也只能挑明了問大家一句,各位大人,你們對皇上身後之事有何意見?」
又叮囑道:「國家大事,關乎大燕興衰存亡,還請諸位三思而後言。」
如瑾看到靜妃給人使眼色。
那人立即開口:「皇上生前沒有來得及新立儲君,但自來是對十皇子殿下疼愛有加,期望頗重的。十皇子雖然年幼,但聰明伶俐,知書達理,又有仁心仁德,實乃接替皇位的不二人選,臣以為,新君當立,位在十殿下!」
跟安陽侯吵嘴的人立刻出聲附和。
殿中此時剩下八位老臣,還有好幾個人沒有表態。
安陽侯看了看周圍,欲待開口反駁,如瑾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鄭國公,您是先太后的親兄弟,地位尊貴,您說一句話頂別人說好幾句。」如瑾朝提議立十皇子的人點了點頭,「可是『知書達理仁心仁德』這種話,您好像也曾經用來評價過永安王。」
「胡言亂語!老夫何時說過這種話!」
「五年前在正月十五的元宵宮宴上,您親口這麼說的,當時許多人都聽見了,慶貴妃還為此數落了您幾句,您都忘了嗎?」
鄭國公臉色微變,不知道五年前的事怎麼會被如瑾得知,那時候她不是還在青州?
安陽侯立刻說:「嗯,此事本侯記得。鄭國公要是記性不好,本侯替您找一找當年目睹此事的人,給您提提醒。」
如瑾道:「趙侯爺何必咄咄逼人,鄭國公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也是難免。眼神不好,看錯了人更是常事。昔日評價永安王仁心仁德,結果永安王昨夜就犯了弒父殺君的大逆之事,依本妃看,以後這種話您還是少說為妙。」
「你……」鄭國公臉色立刻漲得通紅。
靜妃怒目:「藍氏你什麼意思,老六那種逆子怎能和微兒相提並論!」
如瑾不理她,又朝與安陽侯吵嘴的那人道:「歐陽大人也認為十皇子殿下當為新君?您身為刑部主官,歷練了一雙識人慧眼,識寶的本事也很好。牽連進永安王謀反案的大理寺錢少卿被抄家時,只抄出尋常金銀和普通用物,折合起來不過幾千兩銀子而已,可錢家世代官宦,產業眾多,他家的田產地契房契為何只有寥寥數份,古董金石又去了哪裡?歐陽大人的夫人卻在同期多出了許多陪嫁產業,不知道來自何處?」
歐陽老頭臉色煞白:「你……你胡說什麼……」
「是不是胡說,問問錢家積年的老僕不就知道?那些產業經營了多少代,管事掌柜有頭臉的就不下十幾個,再底下的僕人更是眾多,隨便尋出一個人來查一查,一定能有人認出歐陽夫人的新添『陪嫁』其實是姓錢吧?」
靜妃當即站起:「藍氏!定奪新君的要緊時刻,你扯這些沒用的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