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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血腥禍亂(5)

2024-05-28 18:03:56 作者: 元長安

  如瑾坐起來,將紙在燈上燒了。

  焦糊的氣味瀰漫著,一片片烏黑的灰屑落在桌上,如瑾輕輕吹口氣,全都散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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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好自己便是」,這樣親近輕鬆的口吻,好像是摯友對談似的,來的這樣莫名其妙,然而不知怎地,如瑾從白日起一直懸著的心竟漸漸落了下來,似乎有些踏實。

  她不禁心中苦笑,難道是實在無人可以商討,無有依靠了,才對這樣奇怪且有些危險的紙箋生出踏實的念頭來?她趕緊打消了心中雜念,定住心神,仔細思量起日間事情,以及這突如其來的紙條背後到底有何目的。

  長平王府,外院書房。

  這一夜,屋裡依舊沒有燈火亮著,只有檐下的羊角燈籠散著暈黃的光,在風裡輕輕的飄著。站在書房院子裡,能隱隱聽見內宅里傳出的絲竹聲。七皇子長平王素好歌舞飲宴,經常一夜玩樂到天亮,大家都習慣了。如果某一天內宅里沒了絲竹聲,人們反而會覺得奇怪。而坐在書房裡攬卷讀書,那更是不可能發生在長平王身上的事情。

  然而,這個夜裡,書房中卻是有人的。

  屏風之後的暗間裡,光線昏暗得幾乎不能視物,唯有屋檐下羊角燈籠的光線隔窗透進來,又經了屏風一道阻擋,到了這裡,就是極其可憐的,微弱到可以忽略的暗光。

  一人盤膝坐在榻上,長發不曾挽起,松松披在腦後,玄色衣袍和昏暗的房間幾乎融為一體。地上站著一人,跪著一人。站著的是賀蘭,正用極其細微的聲音稟報著。

  「……無為觀的觀主以前是杜尚書家攆出去的僕役,還是在杜尚書未入仕的時候,如今很少有人知道此事。」

  榻上長平王淡淡道:「既然你能查出來,別人未必查不出來。」

  「王爺說得是,只是時候早晚的差別而已。」

  長平王道:「杜暉在戶部位置上坐的時間太久了,早有人在打他的主意,這次用襄國侯借力倒是巧妙。」

  賀蘭又稟告說:「活著的道士交到刑部衙門去,未待審問已經重傷而亡,因此衙門裡是什麼都沒問出來的,因為行兇時幾人喊叫的言語,已經定了是晉王的餘黨報復。」

  「又是晉王餘黨,左一次報復,右一次報復,晉王一個窩在家裡整日琢磨賺錢的藩王,哪有這麼多的餘黨出來攪事。」長平王語氣微冷,指著地上跪著那人道,「關亭,你說。」

  地上跪著的關亭磕了一個頭:「回稟王爺,那邊兄弟問的清楚,是都察院御史張寒的安排。」

  賀蘭問:「能確定麼?」

  「能,審問的兄弟自有手段,沒有問不出的口供,小的敢以性命擔保。」

  賀蘭道:「王爺,張寒此人家中產業在晉州那邊,與晉王是有買賣來往的,晉王一倒,他家產業受挫,懷恨襄國侯也在情理之中。」

  「張寒這個名字似乎以前聽過。」

  賀蘭記性十分好,當即說道:「去年曾經上摺子彈劾過禮部尚書段騫,那時候段尚書還是侍郎,張寒彈劾他在家衣冠不整,身為禮部重臣卻不以身作則,當時鬧得尷尬,從此段尚書與之結怨,伸手壓著張寒在都察院的前程,連番兩次考績都只給了中等。」

  「杜暉,張寒,段騫。」長平王念著幾人名字思慮一會,「去查查張寒和段騫的關係,本王料著沒有這麼簡單。」

  「王爺難道是懷疑段尚書?」

  長平王言道:「一個小小的御史,做幾句驚人之語博個虛名罷了,是最會見風使舵最沒膽子的人,偶爾幾個膽大的不過是讀死書的愣頭青,何敢為了家中產業冒殺侯爵。」

  賀蘭立時明白過來,接口道:「……何況此時還隱隱指向杜尚書。段尚書在禮部順風順水,想更進一步的心思怕是不淺,他又是王首輔一派的,與杜尚書有隙……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查。」

  長平王揮手,賀蘭下去了。卻不是從書房正門走,而是在後牆邊繞了一下,不知怎地就從屋中消失了。

  地上跪著的關亭一直沒動,直至賀蘭出去,他的頭垂得更低。

  長平王說道:「腿可酸了?」

  關亭低聲:「習武之人,這麼一會不至於腿酸。」

  「可知本王為何讓你跪。」

  「屬下知道。」

  「說來聽聽。」

  關亭俯首下去:「是屬下下頭的兄弟辦事不力,傷了王爺叮囑要保的人。」

  長平王沒做聲,關亭等了一會,不見上頭答言,額頭微有細汗透出,想了一想又說道:「是屬下用人不當,屬下甘願領罰。」

  長平王終於搖了搖頭:「你做的並沒有錯,只是少做了一些事。你將手下身手最好的派出去,這是對的,但是你忘了交待他怎麼做事。」

  關亭叩首:「願聽王爺訓誡。」

  「崔吉此人本王略有耳聞,也知道他的毛病,驕傲是好,但他已經不是昔日的獨行者,既入了你的麾下,你就得教他怎麼聽命。差事辦得利落是一樣,怎麼辦的又是一樣,你不知道轄制底下人麼,太多自作主張的事情可是不好。」

  關亭低聲道:「……他並未自作主張,藍家小姐的請求他是拿回來讓屬下定奪的。」

  長平王聲音冷了幾分:「單只這一件事麼。在藍家內院裡頭,當著院中女眷的面切割人頭,處置屍體,是你教他這麼做的?」

  「屬下沒有,屬下不知此事。」

  「你不知道,我卻知道。」

  關亭身子伏在地上,額上冷汗一陣緊似一陣。這是他嚴重的失職,無論是在調教底下人上,還是在監督下屬辦差上。「王爺息怒,屬下這就換人去藍家。」

  「人卻不必換了,他已在那裡露面,換個人去,你又要怎麼安排?何況他主見雖多了一點,辦事倒是讓人放心。」

  關亭道:「屬下這就叮囑他謹慎,要將以前的血腥習氣都改了,不能驚擾別人。」

  「你又錯了。他這般做卻不是血腥氣不改的緣故,恐怕是想試試自己保的人值不值得他出手。」長平王訓誡道,「招攬能人入麾下你做的不錯,但如何體會人心,怎樣收攏這些人謹慎聽命,你還需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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