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血腥禍亂(4)
2024-05-28 18:03:54
作者: 元長安
楊三刀遲疑著坐下,言道:「小姐請直言,在下不便久留,一會兵馬司的人可能還會找我問話,要是發現我離開外院跑來這裡,實在是尷尬得緊。」
如瑾點頭:「那麼我就直說了。我想問的是,楊領隊今日真是偶爾路過麼,那位同來的夥伴又是誰,對於幾個道士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楊三刀面色微變,皺眉道:「藍小姐可是在懷疑我?」
「不,恩公誤會。」如瑾道,「領隊出手救我一家性命,我怎敢懷疑領隊。只是我這裡有些計較,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只求領隊實言相告,我也好多些推斷的依據。」
楊三刀方臉上的濃眉抖了抖:「藍小姐說的話我聽不大懂,我是粗人,只知道揮刀救人,其他的彎彎繞繞可是全然不知道的。小姐若不信我的話,那我也無法。」
「領隊不想說,那我只問領隊一句罷,您那位同來的夥伴是誰,上次來京路上並沒有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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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三刀道:「是我們鏢局新來的鏢師,以前跑江湖的,下手重些,不知輕重驚了小姐,但小姐也別懷疑他。」
如瑾搖頭道:「我不是懷疑他,救了我們,他自然不是壞人。但我看他是經過許多殺伐的人,您對他似乎有些恭敬,不是領隊對鏢師的態度。」
楊三刀乾笑一聲:「哈哈,小姐說得對,我是有些怕他,他功夫太好了。」
如瑾道:「楊領隊,您這樣兜圈子卻是為何,既然出手救我們,為何不讓我知道緣故。今日這賊人蹊蹺,父親似乎沒有察覺,我不免擔心襄國侯府在外頭的形勢,您若是知道什麼但請說與我聽,也好讓我早作打算。」
楊三刀打哈哈:「藍小姐說的是什麼,在下……」
「小姐說賊人蹊蹺在哪裡?」低沉的聲音響在門口,先前那個精瘦男子無聲無息進來,身後寒芳一臉畏懼地墜在後頭,想攔又不敢攔。
如瑾微驚之後,揮手讓寒芳退了出去。那男子走到跟前,幽黑的眼睛看住如瑾。
「請教恩公大名?」
「不必客氣,在下崔吉。」他灼灼看著如瑾,眼中大有審視之意,凌厲的壓迫感又無形散出,讓一旁楊三刀都捏了一把汗。
如瑾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忐忑的心反而定了下來,整理了一下思緒,她直接說道,「崔恩公,今日多得二位相救,但實不相瞞,我覺得今日的賊人有些古怪,還請恩公解惑。」
「請說。」崔吉的話很短。
「當時情形兇險,但現在細細想來,賊人似乎下手殺僕役時動作很利索,到了父親那裡就有遲疑,幾次都被父親躲了過去,我覺得,按照父親跌跌撞撞的速度,若是他們下殺手,怕是躲不過去,因此我疑惑,他們似乎並不是真要來拿父親性命的。」
崔吉目光一動,只道,「當時小姐險些喪命。」
「賊人殺我時也並未遲疑,為何偏偏幾次三番砍不到父親?若真是晉王餘孽,可比當日上京途中的差了太多。」
崔吉道:「就算賊人真有古怪,又能說明什麼。」
「朝堂之事我了解不多,但藍家的功勞牽扯了皇族和大臣,會有什麼事發生實在難測。所以今日,兩位恩公若是肯透露一些底細給我,我感激不盡。」
楊三刀轉目看崔吉,顯然是做不了主的。崔吉點頭道:「我明白了。」
說完,竟是直接轉身走了出去,依舊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楊三刀匆匆跟上,只朝如瑾抱了抱拳。
如瑾坐在原處,眉頭慢慢蹙起。賊人來的古怪,這兩位救人的也是古怪,她和他們說出疑惑之處是冒了風險的。世間之事波譎雲詭處頗多,她在宮裡的時候深有體會,對你好的不一定是好人,看似是壞人的卻不一定是敵人。然而她不得不冒這個風險,父親那裡不可靠,外間處理成什麼樣子還不得而知,她這裡對外間事所知太少,想要保全家族豈是容易的。助力少到幾乎沒有,她不得不憑著直覺賭一賭,賭這兩個人沒有惡意,能透些消息給她。
然而崔吉轉頭走掉又是何意,他明明是聽懂了她的話的,也明明知道一些事。如瑾苦思卻不得其解,直到寒芳進來提醒,才慢慢起身走出了值房。
到了晚間,聽說藍澤那裡已經上表給朝廷,陳述被晉王餘孽殺入家門之事。如瑾去探望老太太,聽見父親正在那裡跟祖母敘述,頗有眉飛色舞之態,渾然已經忘了白日是如何被人追得抱頭鼠竄。
「……都是賊人害了無為觀的道士,冒充喬裝進來的。您請道士作法的事情,兒子竊以為不妥當,但和賊人無關,您也不必自責,總之皇上已經下旨嚴懲不貸,連帶著兵馬司的人都吃了排頭,還賞了咱們許多東西以作寬慰壓驚之意。」
如瑾請了安坐下,藍澤依然滔滔不絕的說著:「此番也算是因禍得福,上頭派了兵馬司許多人在附近巡查,又有披甲軍士在周圍護佑著,我們家算是高枕無憂了。皇上還令咱們早日搬到晉王府去住,以免再出這樣的事情,顧念著兒子有病,家人短缺,晉王府那邊已經派了宮裡的人去整飭,收拾好就能搬過去。」
老太太自從午間之後一直躺在床上,精神不太好,聽見藍澤在那裡說了半日,最終她只道:「這就好。」
藍澤見母親精神實在不濟,也就住了口。如瑾卻聽得忐忑,怎地因了這一事,皇上還親自派人去整治晉王舊宅了,她本想著因了父親的病拖上一拖,若是皇帝親自關懷此事,恐怕不是生病和算命就能拖住的。
到了晚間就寢的時候,如瑾思量著事情不能入眠,隨手翻開床邊書冊,卻發現書里又夾了一張紙。
「無虞,且由他,顧好自己便是。」
簡短几個字,依舊是中秋那次一樣的筆跡,如瑾驚訝萬分。這樣的口吻,到底是誰在和她對話?中秋時是一首賞月的詩,而這次分明就是知道白日的事情,又是這樣悄無聲息的放在她的床邊卷冊里,雖然從字面看來對方並無惡意,但這樣時時被人以這樣的方式接近,怎樣都覺得心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