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兩個變數

2024-04-30 09:43:10 作者: 羅樵森

  「若是你有事,那自然不需要我們多做解釋。」

  

  說完這句話之後,蔣盤又沉聲說道:「趙通也有一些問題,帶他來這個院裡頭,看看自己老婆兒子,還有岳母的屍體,守著他,看他會不會有什麼話要說。」

  「不要讓他們兩兄弟碰面。」

  停頓了片刻,蔣盤又說道:「再安排一些人手,去趙光逃跑的地方找,那孩子應該在附近。」

  蔣盤這一應安排,條理清晰,處置果斷。

  湯民當即重重點頭,說了個好字。

  而那趙光卻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蔣盤,又想要說話。

  蔣盤一抬手,淡淡道:「他不說實話,現在就不用開口了,堵死嘴巴,要麼明天我給他賠禮道歉,要麼就是他伏法。」

  蔣盤話音落下,立馬就有民兵上前,又將趙光的嘴巴堵死。

  趙光額頭上汗水大滴大滴的滾落。

  他用力掙扎,卻哪裡爭得過好幾個身強體壯的民兵,很快他就被人架著從院裡頭出去。

  同時,蔣盤也邁步走出院外,湯民則是率領著其餘民兵和鎮民緊隨其後。

  絕大多數的鎮民,臉上都還是流露著對蔣盤的信服。

  只不過又有一些人在低頭議論,說趙家這檔子事兒,總覺得太怪異,很多地方說不通。

  不多時,我們就回到了蔣盤家的院子。

  湯民按照安排,命人抬走了棺材,最後只留下來一個傳話的鎮民。

  院內便只剩下我和蔣盤、何雉、苟懸四人了。

  我一樣有不少難以想明白的地方。

  蔣盤目光剛好落在了我身上,他似是看出來了我的想法,說道:「賢弟,你要問,大可以問,愚兄知無不言。」

  我吐了口濁氣,搖頭說道:「證據難尋,的確沒有好的辦法,只能用這個方式了。」

  蔣盤頓了頓,瞥了一眼旁邊的李房叔,說道:「若是只讓鎮裡來斷這件事兒,只能苦無證據,要放了趙光,甚至都沒理由抓他。」

  「但我們不是陽差,束縛我們的條框雖然有,但是不能真的愚鈍的去被約束,先生的規矩不能破,但活人和死人之間,有句話叫做樹挪死,人挪活。」

  「李寡婦雖死,但怨氣不散,她不害人,只想要孩子,趙光必定會自己說。」

  「這便是先生能有的一部分作用,只要確定沒問題,沒有證據,也可以讓人自己說出來真相。」

  蔣盤這一番話,說的很是深奧,不過又有一種大道至簡的感覺。

  他在陰陽先生的規矩內,卻靈活利用先生的本事,打破了一些常規的約束。

  我低頭深思,同樣也在想這件事情之中,蔣盤起到的作用。

  一旁的何雉輕聲說了句:「那還需要去看著趙光和李寡婦麼?萬一李寡婦怨氣滋生,將他殺了怎麼辦?」

  蔣盤笑了笑,解釋說他昨天在李寡婦身上留了符,真要殺人,會被攔住的。

  何雉這才恍然大悟。

  苟懸則是畢恭畢敬的說了句:「小蔣先生手段高明。」蔣盤壓了壓手,示意苟懸不用多言。

  他又一次將目光落在李房叔身上,說道:「明天若是真相大白,李房叔,你便進城裡的學堂讀書吧,我會安排一家生意人收養你。」李房叔抿著嘴,他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卻跪倒在了地上,「砰砰砰!」地給蔣盤磕了好幾個響頭。

  他那張稚嫩的小臉上,竟是浮現了幾分堅毅。

  我不由得心頭輕嘆,這李房叔知道和李寡婦一起去討錢糧,甚至是偷摸拐騙,也全部是生活所迫,他本身是個聰明孩子。

  這時候,院子前頭又來了個人,正是黃七,他手裡頭還提著兩個大飯屜子。

  黃七匆匆進了院子,一眼瞟過我們四人之後,臉上慌亂的神色登時舒緩了下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才說了,中午來送飯,結果卻發現院裡頭沒人。

  這紅河鎮又怪怪的,碼頭上都是人,他擔心出什麼事兒,晚上又趕緊過來,現在看見我們沒事兒,他總算是放心了。

  何雉去接過來飯屜子,將吃食擺在桌上。

  我們一行人吃東西的時候,蔣盤也讓湯民留下的那個鎮民來一起吃。

  不過那鎮民要拘束的多,只是拿了兩個饃,便走到了另一側。

  一餐飯吃罷,黃七帶著東西離開。

  蔣盤則是讓苟懸帶著李房叔去休息。

  這會兒,李房叔卻小聲的說,他想要去祠堂,想在外面看看,看看那趙光為什麼那麼嘴硬,他娘會不會向趙光討命。

  蔣盤沉凝了片刻,點點頭,便讓苟懸帶著李房叔去祠堂。

  苟懸立刻領命帶著李房叔離開。

  草屋內,便只剩下我和蔣盤、何雉三人,那鎮民則是在草屋外頭候著。

  蔣盤便說何雉這一天跟著我們,也是累了,讓她去休息。

  這一下,我才算聽明白,蔣盤是在將我們身邊的人全部支走?

  他是要單獨和我說什麼嗎?

  蔣盤這方式,完全是不經意間讓人離開。

  何雉歷來有眼力見,微微行禮之後,就轉身進了房間。

  等了半盞茶的功夫,蔣盤目光才落至我身上,他眼中又閃過幾分遲疑。

  我捕捉到了這一點眼神變化,視線頓時和蔣盤對視。

  可蔣盤卻偏偏閉上了雙眼,似是閉目養神,反倒是一言不發。

  屋內的氛圍頓時就變得凝滯了不少。

  屋外有風,這風吹得草屋的兩扇木門晃動不止。

  片刻後,木門竟是直接被吹得合上!

  橘黃色的燭光,變得愈發晦暗。

  蔣盤緩緩睜開了雙眼,說道:「賢弟,李寡婦的事情稍作耽誤,愚兄還是不能耽誤你,明天,這件小事兒就會處理完,可愚兄得讓你做一個選擇。」

  我一愣,選擇?這又是什麼意思?

  「蔣兄此言,陰陽沒聽明白,請兄長明示。」我雙手結拳,微微躬身了一下,算是行禮。

  此時,蔣盤才從兜裡頭取出來了那玉盒,深深的看了玉盒許久,眼中更是有不舍。

  「拿著父親的巨鰲骨一日了,這是他遺體,愚兄也生了將其留下的心思,險些枉費了父親讓你找我的囑託。」

  「只不過,愚兄的天元相術,還未到精通的地步,可以給你補全骨相,但卻有失敗的風險。」

  「讓你做的選擇就是,是讓我直接給你補骨,或者便是另一個更穩妥的辦法,我帶你去見我的老師,老師為你補骨,定然會萬無一失。」

  我瞳孔卻緊縮成了一個小點。

  蔣盤的這兩個選擇,不就是兩個變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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