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離別

  李勇發出陣陣感慨，有些不能理解小姐的做法。

  既然發現了，為什麼不露面？

  「哼！小心點，你可別露出馬腳。要是被小姐知道，嘿嘿！」

  張管家的一句話，瞬間讓李勇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卻也對管家更是心悸三分。

  以往兩人交手皆為玩鬧之舉，並不是生死之搏。李勇自覺並不弱於對方，可剛才那一幕，讓李勇收起了這份自大。

  先不說沒能識別小姐的氣息，要不是管家主動出聲，他甚至不知道對方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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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憑這一點，足以令李勇駭然。

  「這老傢伙的隱蔽功夫，還真是深藏不漏。」

  正值感動期間的步菲嫣，壓根就不知道外面還有一對老冤家。

  隱秘而又靜謐的空間，靜靜品味這份感動、情殤。這讓還略有文青病的步菲嫣頗為享受。

  要是知道有人破壞了這份意境，

  那……

  步菲嫣肯定不會放過他，例如某個凶神惡煞，一臉背鍋像的人。

  只不過她功夫修為還不到家，根本就發現不了兩人，絲毫不知道這份原以為獨屬自己的小秘密，就這樣變成了現場直播。

  東方漸白，兩人終於打掃好了連同書房在內的一樓。

  如不是怕吵到小姐，這兩人尤其是小菜花，大有一口氣將整個閣樓清掃的舉止。

  繡珠握著小菜花的手說道，「小菜花，你回去休息吧！」

  小菜花撲到她懷裡，哭訴道，「繡珠姐姐。我捨不得你。嗚嗚……」

  「不哭，不哭！」

  繡珠一手撫摸著小菜花的額頭，另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以做安撫。

  「你先回去睡覺吧！天快亮了，免得被小姐看到。再說你爹娘還等著你，不要讓他們擔心。」

  突然小菜花抬頭望著樓梯，眼裡帶著迷茫與不舍。

  這一眼嚇得步菲嫣急忙往後一仰，正當她提心弔膽的琢磨自己是不是被發現時，

  只聽見小菜花說道，「繡珠姐姐，那我走了。」

  「嗯！你快回去吧。」

  注意到繡珠朝樓梯走來，步菲嫣急忙往房間跑去，只有鑽進暖和的被窩後，她才發現自己通體發寒。

  「阿……秋！」

  捂著嘴角打了一個噴嚏，步菲嫣背對著屏風，假裝自己還在入睡。

  果然！沒過一會，就聽到門軸咯吱轉動的聲音。

  「小姐，您為什麼要讓小菜花離開？您知道嗎？其實她很捨不得您。」

  看著側臥的背影，繡珠輕輕的嘆息一聲後便退出了房間，

  許久，直至聽不到一絲動靜後，步菲嫣才轉過身，打量著空寂的房間幽幽的嘆息道，「我也捨不得啊！」

  天亮了，府中下人已出發前往城東賑災，本就不喧鬧的步府，此刻顯得更加幽靜。

  空中隱藏著一絲淡淡的壓抑感，離別的氣氛正在發酵。

  剛梳妝完畢，步菲嫣就呆坐在前廳，等著一行人到來，她有種預感，時間不會拖的太久，分別就在此時。

  不多時，管家陪著陳山一家人出現在她眼前。

  「小姐，他們是來給您道別的。」

  管家依舊用那幅獻媚的口吻，換做以前步菲嫣還會調侃一番，眼下她是一點心情都沒有。

  「不吃過午飯在走嗎？」

  陳山低著頭不回話，小菜花通紅的雙眼望著步菲嫣，抿著嘴角竭力讓自己不發出一絲哭泣聲。

  步菲嫣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了。那你們一路順風。」

  平靜的神態，引得繡珠忍不住投來好奇的眼神，幾次想要開口卻不敢說出心裡的疑問。

  小菜花眼裡充斥著水霧，視線一片朦朧，強忍著沒讓淚水掉下來。

  陳山憨笑著摸著後腦勺，拉著兒子的手朝步菲嫣鞠了一躬。

  氣氛一下變的無比尷尬，見這樣管家急忙出聲道，「諸位請吧！」

  步菲嫣端起茶杯，細細的品嘗箇中滋味，絲毫不在意離開的一家人。

  小菜花帶著委屈、不甘、後悔的淚水，默默的跟在父親身後，頻頻回頭注視著閣樓，眼神中透漏著惶恐與愧疚。

  眺望著遊廊上的小菜花，一直保持沉默的繡珠突然說道，「小姐，奴婢……」

  「去吧！」

  步菲嫣放下茶杯轉身就走，扭頭的那一剎那，用餘光瞟了一眼身後。

  小菜花在母親的牽拉下麻木的朝前走著，眼神卻依舊痴痴的望著這邊。

  「小菜花，對不起！祝你們一路順風，以後一定要幸福。」

  空中划過一道晶瑩的銀線，步菲嫣頭也不回的朝書房走去。

  步府角門處，一行人圍繞著馬車旁，做著最後的寶別。

  小菜花黯然失神道，「繡珠姐姐，小姐是不是生氣了？」

  繡珠神情一頓，隨後笑道，「怎麼會了。這不小姐讓我出來送送你們。」

  「真的嗎？」

  「真的！」

  繡珠重重的點著頭，肯定性的肢體語言，令小菜花安心不少，小臉上也沒有那麼多憂慮。

  「姐姐，我要走了。」

  向來膽小羞澀的小菜花，在說完這句話後，眼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控制不住心中感情的宣洩。

  「乖！別哭。上車吧。」

  將小菜花安撫好送上馬車，繡珠心裡一下空落落的。

  注意到陳山臉上的惶恐，老於世故的管家，急忙解釋道，「他們只是護送你出城。不要擔心，也不要多想。」

  「不……不會。」

  陳山憨厚的笑了笑，眼神急忙避開那兩名帶刀的甲士，爬上了馬車。

  「駕！」

  陳山一抖韁繩，馬車開始慢悠悠的晃動起來，兩名甲士一左一右的隨行。

  這裡是達官貴人居住的北區，要是沒有步府甲士陪同，陳山一家人的馬車根本就無法離開，一定會被巡邏的官兵抓住問話。

  管家不想在節外生枝，乾脆安排甲士護送。

  漸行漸遠的馬車中，小菜花探出腦袋，揮舞著雙手拼命的哭喊著，「繡珠姐姐。」

  「小菜花！」

  繡珠捂著嘴掩飾哽咽的聲音，不斷的揮著手告別，目送著馬車離開直至消失不見。

  看到這一幕，管家也不催促，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渾濁的瞳孔中帶著一絲後悔。

  站在書房門口，繡珠突然遲疑起來，舉著的手懸停在空中一動不動。

  隨後放下手，揉了揉眼角後，繡珠便再次抬手敲響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