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變故
2024-04-30 09:09:49
作者: 陌上桑
「進來。」
「小姐……」
「他們走了?」
「走了!」
「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平淡到有些冷漠的語氣,引得繡珠詫異的望過去,待見小姐還在伏案書寫,忍不住將視線放在書桌上。
不大的書桌上,上面鋪著一張張寫滿蠅頭小字的白紙,可惜沒入過學堂的繡珠,並不懂紙上的意思。
而步菲嫣連抬頭的意識都沒有,依舊嘴裡念念有詞,機械的揮動著毛筆,沉迷在自己的世界。
看小姐專注的模樣,繡珠不忍打擾,悄悄退出了房間。
「……難相見,易相別,又是玉樓花似雪……」
門外,聽著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繡珠疑惑的眨著眼,最終嘆了一口氣離開了這裡。
崎嶇不平的官道上,傳來女兒稚嫩的聲音,
「爹爹,我們還能回來嗎?」
既不忍心欺騙,又不想讓女兒傷心,陳山實在不知該怎麼回答,干錯沉默著一言不發。
沒能得到答案,小菜花黯然的望向車頂。
婦人見女兒如此,只得苦笑一聲,撫摸著女兒的青絲。
「吁!」
突然傳來的聲音,令行駛的馬車及時停住,這場驚變讓車裡的人瞬間滾成一團。
「嗚嗚嗚!」
「爹!」
車裡的人急忙詢問著外面的狀況,可詭異的是並沒有一絲回聲傳來。
小菜花慌了,急忙掀開布簾跳了下去。
婦人來不及阻攔,連忙扯下身上的被褥,將熟睡的兒子嚴嚴實實的包裹好後,也跟著跳下馬車。
馬車前方,有一人一馬站在路中間。
待看清眼前的情況後,小菜花詫異的喊道,「李……李將軍。」語氣中甚至還帶著一絲欣喜。
陳山將妻、女護在身後,看著前方的李勇,眼神里透著無比的恐慌與焦急,只得憨笑道,「這位軍爺,您這是……」
李勇跳下戰馬,一步步朝著這邊走來。
對方每進一步,陳山就連退三步。
一直退到馬車身邊,無路可退時。陳山偷偷朝妻子點了一下頭,婦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丈夫前面,順勢將小菜花護在身後。
陳山借著妻子的遮掩,一手環抱著小菜花,另一手握著馬鞭。
李勇仿佛沒看到這些小動作,依舊信步游庭的朝兩人逼近。
「這位軍爺,您這是幹什麼?」
眼看著李勇越來越近,陳山再也無法控制心中的恐懼,大吼一聲發出生平最大的力氣,單手將女兒送上馬車,隨後猛的一揮馬鞭。
馬兒吃痛瞬間開始朝前狂奔。
仿佛發令槍響,兩口子爭先恐後的朝李勇跑去,企圖拖延時間,讓子女能安全的離開。
「幼稚!」
李勇不屑的搖搖頭,一個閃身騰空,雙腳在空中連點兩下,朝著馬車追去。
在兩口子面若死灰中,李勇單手拉住韁繩,憑一己之力將暴動的馬車拉停。
此時,馬車上的小菜花還未知未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眼看這最後的願望都不能達成,兩口子立刻跪地磕頭,
「求軍爺行行好,放過他們吧!」
「起來!」
兩口子面面相覷,卻不敢忤逆李勇的意思,惶恐不安的站立起來。
李勇冷漠的說道,「把小姐送你們的紅木箱子拿出來。」
「好,好,好!」
陳山連連點頭,朝著木車跑去,這次他可不敢在有任何小動作,將欲同行的小菜花按回馬車後,便拿著箱子走了過來。
「這位軍爺,銀子都在這裡。您點點,我們一點也沒有私藏。這些都給您,只要您放過我們。」
李勇接過木箱,猛的一掌拍打過去,紅木箱瞬間四分五裂碎成木渣,閃耀著白光的銀錠子也掉落在地上。
「拿幾件棉襖過來。」
陳山一愣,趕緊回神跑向馬車,將所有的棉襖拿了過來。
「刷」的一聲,寶刀出鞘的聲音,
看著那散發著寒芒的刀鋒,兩口子再次跪在地上,拼命的磕著頭。
李勇沒有理會他們,在空中耍了幾個漂亮的刀花後,隨後將刀入鞘。
「把這些銀子撿起來。」
陳山連跑帶滾的跑過去,撿著地上的銀子,剛入手原先鑄造成錠的銀兩,瞬間四分五裂,變成一塊塊的小碎銀。
在看向地面,上面出現了無數道縱橫交錯的細線,還有無數顆碎石。
看到這裡,陳山哪還不明白,這銀子是被對方用刀劈碎。
這樣神乎其神的武藝,無疑顛覆了這個莊稼漢的認知,茫然無措間對李勇的畏懼更上一層樓。
「將這些銀子塞進棉襖里,分開塞。」
陳山一一照做,在妻子的幫助下,這些小碎銀全都塞進了棉襖里。
「這位軍爺,已經做好了。」
陳山捧著棉襖,哆嗦著雙腿站在一旁。
李勇沒有理會他,徑直朝婦人走去。
見此,陳山跟在後面,滿臉焦急的哀求道,「軍爺!這位軍爺……」
哀求的話語還沒說完,李勇閃電般的打出一掌,拍在婦人的喉嚨處,頓時一口黑血從婦人口中噴出,隨後整個人跌落在地。
小菜花悽厲的喊道,「娘……」
「快跑!」
妻子遇害,徹底激發了男人心中的血性,來不及交代更多,陳山睚眥欲裂的怒吼道,「我跟你拼了。」
丟下棉襖,舉著拳頭面若瘋魔朝李勇撲去。
李勇一個閃身輕鬆的躲開,身子在空中一折,平穩的落在坐騎上。
無能為力的陳山,只能抱著妻子的屍體嚎啕大哭。
「娘……」
小菜花一邊跑著,一邊哭喊著。
對於自己造出的殺戮,李勇絲毫沒有情緒上的波動,騎著馬慢悠悠的往回走著。
「娘,你醒醒啊!求求你不要死。」
小菜花撲在母親的屍體上哭喊著,甚至還來不及思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陳山又悔又恨的看著前方的身影,哀鳴道,「為什麼?我們都走了,為什麼還不放過我們?」
「咳……咳,娃他爹你這是怎麼啦?」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陳山嚇愣了,隨後欣喜的喊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沒死。」
婦人捂著隱隱作疼的喉嚨,又發出幾聲咳嗽。
「爹,您聽到了嗎?娘能說話了,娘又能說話了。」
聽到女兒的話,兩口子均是難以置信,
婦人不顧喉嚨處的疼痛,試著張口說話,「……我……我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