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傻瓜

  「嗯！」繡珠點頭道，「奴婢看的出來，小菜花是真心不想離開小姐，何不將她留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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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菲嫣笑而不語，看著身邊青澀的小丫頭，心裡默默的說道，「如若有一天，你遇上可以託付終身的人，我也會放你離開。」

  這樣的世道，有太多不公、不正，步菲嫣無法做到達濟天下，但至少可以保護身邊人，如此就可。

  「我累了，上樓吧！」

  經歷今天一事，步菲嫣感覺心裡異常沉重，還不到亥時便臥榻就寢。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樓下傳來「嘎吱」的聲音，將步菲嫣從淺睡中驚醒。

  原本沒打算理會，可這聲音又傳了過來。

  「這是誰？繡珠嗎？」

  步菲嫣心裡疑惑道，不顧身穿中衣，朝著門口走去。

  透過樓梯的欄杆，借著微弱的燭光，步菲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小菜花！」

  步菲嫣驚訝的喊了一聲，隨後趕緊捂著嘴角不敢發聲，心頭的疑念越來越重，

  「這麼晚了，她不睡覺還在這裡幹嘛？」

  微弱的燭光下，搖曳著一道忽明忽暗的身影。

  看著看著，步菲嫣的眼角越來越濕，沒過多時，淚水便順著臉頰一顆顆砸向地板。

  步菲嫣不顧淚流滿面，嘴裡吶吶自語道，「傻丫頭！真是一個傻丫頭！」

  此刻，小菜花正小心翼翼的挪動著前廳的紅木椅，唯恐像先前那樣發出聲響，以免驚動了睡覺的小姐。

  剛才就是燈光太暗，挪動椅子時一不小心碰在了木柱上。

  有過前車之鑑，這次小菜花顯得更加仔細，小手抓著沉重的木椅，費力的往一邊搬去。這期間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下，行走間腳步都不敢重放。

  將前廳的椅子挪到打掃乾淨的空地上時，小菜花已經滿頭大汗，

  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汗水，小菜花便拿起抹布在地板上擦拭。

  「小菜花，你怎麼在這裡？」

  突如起來的聲音，不僅將小菜花嚇了一跳，步菲嫣也是受驚不少。

  待聽出聲音的主人後，步菲嫣大疑，「怎麼繡珠也來了？」

  「噓！」

  小菜花比劃著名嘴角，輕聲說道，「繡珠姐姐小點聲音。」

  繡珠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便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你怎麼還不睡？你明天就要啟程了，不用幹這些活。」

  小菜花心虛的看了一眼繡珠，低沉的說道，「繡珠姐姐。我以後怕是沒有機會在伺候小姐了。想在走前，再打掃一下這裡。」

  儘管早已猜到真相，可真當這句話從小菜花口中說出時，步菲嫣瞬間淚目，眼含淚花壓低著聲音哽咽著。

  繡珠眼神複雜的看向她，最終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她能明白小菜花的想法，換做她自己也會這樣做。

  「我來幫你吧！」

  小菜花急忙說道，「不用了。繡珠姐姐你快去睡吧，這裡有小菜花一個人就可以了。」

  「沒事。」繡珠深吸一口氣，拋掉心頭那份傷感，若無氣事的笑道，「反正我睡不著。」

  小菜花最終沒能扭過繡珠，兩個人拿著抹布一起幹活。

  「繡珠姐姐，小菜花是不是惹小姐生氣了？」

  「別胡思亂想。小姐這是為了你好，難道你不想和家人在一起嗎？」

  「我想！可是……我也捨不得離開小姐。」

  「如果有機會，你也可以來府里看望小姐。」

  繡珠明知道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還是說了，而小菜花也當真了，

  小菜花欣喜道，「真的嗎？我以後還有機會見到小姐？」

  年幼的她，暫時還不知道這南北相隔之遙，到底有多遠，甚至遠到她小小的心靈都裝不下。

  「當然可以啊！」

  繡珠用善意的謊言敷衍著，眼淚卻傾眶而出。

  這段不長的日子裡，從沒有享受親情的繡珠，已真心將小菜花似為自己的妹妹。

  「繡珠姐姐，你哭啦？」

  「沒有，姐姐只是眼睛進沙了。」

  「那小菜花給你吹吹，娘說沙進眼睛只要吹一下就好了。」

  「真是兩個小笨蛋！」

  步菲嫣心裡越來越覺得堵得慌，她沒想到兩個人關係竟然會這樣親密，

  「或許是兩人有同病相憐的經歷，才會讓她們有這樣深厚的感情。」

  有著繡珠幫忙，小菜花的速度快了許多。

  兩個人擦拭好地板後，一起抬著椅子放回原位。

  隨後是椅子、木柱、案台等，凡是能做的事情，兩人一件事也沒落下。

  幽暗的空間，泛黃的燭光，一主二仆共聚與此，彼此間互相關懷著。

  鳳舞閣外一處陰暗的角落，一直守於此地的李勇突然驚呼道，「不對！這裡面多了一道氣息。還有一個人！」

  「閉嘴！小點聲。那是小姐。」

  「老張？」李勇傳音疑惑道，「可是你怎麼在這裡？」

  張管家無奈道，「廢話！要不是我一路跟隨，這笨蛋丫頭早就成篩子了。」

  李勇隨即釋然，怪自己愚笨沒想到這一點。

  步府看起來平淡無奇，就像尋常大戶。

  可實際上外松內緊，布置了很多機關暗器，尤其是府內後庭女眷所在地——鳳舞閣，更是防禦的重中之重，暗樁全都是軍中高手。

  尤其是現在大半夜裡，要是沒經通報擅自闖入鳳舞閣，那些弓弩手可絲毫不會手軟。

  就算是府內下人被射死也是活該，要知道府內可是按行軍制。

  李勇借題發揮反嗆道，「老張，想不到你這聽牆角的本事也不差啊！」

  「哼！要是這笨蛋丫頭死了，你以為你能好過。」張管家冷笑連連。

  要不是他察覺到西廂房有動靜，只怕這莽莽撞撞的小丫頭，早就被人射殺。

  小菜花要真是死在府上，那後果……

  李勇想都不敢想，只不過虛心受教並不是他的風格，依舊嗆聲的調笑道，「想不到屠夫也有心軟的時候。哈哈！」

  換做他自己，當發現小菜花有異常時，當即就會將她控制住，絕不會像管家一樣，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還要通知暗樁一一放行。

  「哼！」

  這次換張管家冷哼了，眯著雙眼眺望著裡面的景象，眼神里一片柔和。

  「真是看不懂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