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負心人

  「明天。」

  陳山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他原本是打算今日就走，最終還是開不了這個口。

  步菲嫣接連問道，「那準備去哪？今後有什麼打算？」

  「去北方。小民有個表兄早年去了沁城，現在去投奔他。」

  「沁城？」

  步菲嫣對這個地方沒有一點印象，但只聽到北方，就知道那裡離金陵相當遙遠，也就意味著今日一別，再無相聚之日。

  「沁城！」

  門外偷聽的李勇自語一聲。對這個地方他並不陌生，那是北方一座邊陲小城，也是戰爭地帶，他曾隨著步文征討北方部落，數次途徑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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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李勇還是沒將這個地方背景說給小姐聽。

  現在大離雖與北方部落偶有摩擦，但沒有升級到戰事。只要不出城，到也不怕部落流民騷擾。

  步菲嫣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北方啊！」

  「繡珠，讓管家安排一輛馬車，準備好乾糧。」

  「不用了，不用了……」

  陳山還沒說完的話，立馬被步菲嫣揮手打斷，「就這樣說定了。這一路長途跋涉，有輛馬車代步還是方便不少。」

  「小菜花，你帶著父母回去好好休息。將這些銀子拿上。」

  步菲嫣不由分說的將紅木盒塞過去。

  「小姐……」

  「不要說了。」步菲嫣牽強的笑了笑，「這就當是你這些時日的工錢。」

  「去吧！只有休息好了，明天才有精力趕路。」

  小菜花泣不成聲，在父母的攙扶下離開了前廳。

  看著小丫頭一步三回頭，步菲嫣默默將視線轉向一邊，不想自己眼角的淚珠讓人發現。

  一家人逐漸消失在視野中，步菲嫣也平復了低沉的心情，輕輕的喊了一聲，「李將軍！」

  「小姐！」

  李勇瞬間出現在前廳。

  步菲嫣疑惑道，「那個死契文書是不是還給她就可以了？」

  「還需要到官辦人牙行登記。」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處理。現在就去辦。」

  「卑職領命。」

  當李勇離開這裡後，偌大的廳堂只剩下一片幽靜。

  「真是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啊！」

  步菲嫣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興致索然的回到房中。

  東城街道賑災處，一座懸掛著「江」字旌旗的涼棚，一身穿青衫頭戴巾冠的年輕人，正佇守相望著某處。

  可街道上人頭攢動，並沒有良好的視野。

  看到好友那幅痴痴的模樣，江青陽不由的苦笑道，「賢弟，大考之日將近，你這又是何必呢？」

  徐志明笑而不語，眼神依舊未曾離開斜對面那面飄揚的旌旗。

  「發生那種事，這步家大小姐想必不會在出現此地。」

  江青陽竭力的抿著嘴角，似乎在忍著某些好笑的事情。

  這次徐志明倒是有了一點反應，遲疑道，「這個……」

  「沒什麼好這個的。你想想，那天大家不都說步家小姐是喬裝出行，想必也只是出來湊湊熱鬧。更何況這金枝玉葉的大小姐，哪能忍受了那般惡臭。」

  江青陽勸道，「賢弟，依為兄看，你還是早些回去，做好備考一事。」

  「話雖是如此。可我覺得步小姐並不是為了湊熱鬧。你看其他府上所備賑災之物，在相比步府，兩者比較高下立判，這些湧向步府涼棚的災民就是最好的例子。

  人心所向，可謂如此。」

  徐志明越說興致越高昂，「據說那蘇半城之所以捨得花大價錢，安置這些災民，也全都是因為步小姐出手懲戒，這才一改吝嗇，一心向善。

  在我看來，其他人只是沽名釣譽，故作善心罷了。只有這步小姐才正式體恤黎民，澤福眾生。」

  「志明兄你這樣說，為兄可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看著一臉苦瓜相的兄長，徐志明連忙道歉，「這般倒是愚弟孟浪了。但斷然無意詆毀兄長府中清譽，還望兄長海涵。」

  「算了。」江青陽大度的擺了擺手，「你呀！就是管不住自己這張嘴，今後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徐志明苦笑一聲，也不知該作何答，他本性如此，向來勇於直言，倒是得罪了不少人。

  「你說的沒錯。這次賑災步府可謂是風頭盡出。這滿大街的難民，誰不對她感恩戴德。那蘇夫人更是三句不離其口，一口一個感謝步小姐點悟之恩。」

  江青陽有些酸溜溜的說道，「我們哪比的上步府權勢震天，有人灰頭灰腦的被打臉，還不是照樣趕上來巴結。」

  「兄長這是說的什麼話。救世濟民，一切皆在問心無愧，何苦給自己徒增煩惱。」

  看著這位傻乎乎的好友，江青陽也不好告訴對方官場之道。

  身居高位者，哪一個不冷血。他敢保證這滿大街施粥的大戶，包括步府與自家在內，都沒有真正的善心，所為著無非名聲。

  「賢弟，你對步家小姐情深，為兄是看在眼裡，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這個愚弟自然知道，無非家世爾。」徐志明苦澀的笑道，「在下一介白衣，卻妄想這登天之事。」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以賢弟才華，今次大考必為殿前三甲之內，進士之身到也不算辱沒步府門庭。」

  「還請兄長賜教？」

  「這步府與前狀元之事所說是謠言，可並不是捕風捉影、空穴來風。」

  說道這裡，江青陽正色道，「當初這事傳的沸沸揚揚，你覺得侯爺會作何感想？只怕這天下讀書人在他心目中，已經……呵呵！」

  未完之語，其意自明。

  徐志明大急急忙說道，「可在下並不是薄情之人，斷然做不出這種事。」

  「可是賢弟莫要忘了一句話。」江青陽拍著他的肩膀，沉聲道，「負心多是讀書人。」

  徐志明猶如中了一記鐵錘，腦門處嗡嗡作響。

  晚間時分，李勇前來匯報，「小姐，事情已經辦好了。」

  「那就好。」

  最後一件事辦完，步菲嫣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一塊地。

  「不知小姐還有何吩咐？」

  「沒事了。辛苦將軍了。」

  「卑職不敢。」

  說著，李勇退出此地。

  繡珠糾結道，「奴婢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問？」

  「為什麼讓小菜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