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祭文

  公主府下人尖酸刻薄的話語，仿佛又在耳邊響起，「你就死心吧！如今得蒙公主下嫁，又豈是你這破落侯爵之女能相比。」

  下人隨手一丟道，「喏，這是你的玉簪！」

  步菲嫣手遲一步，親眼看著玉簪臨地，摔成兩截。

  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公主大婚之日，王婆子豪爽的擺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慶賀將兒子「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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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城的一應大小官員、鄉紳豪吏紛紛前去賀禮，甚至頂級權貴之家也派管家攜重禮前去道賀，這更是讓王婆子志滿得意。

  昌平五年

  四月十五

  立夏

  風和日麗

  宜嫁娶、忌獨處

  這一日還真到是個好天氣，往年裡都是連綿多日的陰雨天，今日個居然停止了，往後的幾天金陵城更是難得的放了幾天晴。

  這一夜，璀璨的燈火照亮半個金陵城，漫天的煙花划過天際，王婆子的宴會上更是熱鬧非凡，人聲鼎沸。

  好似整個金陵城都處於喧鬧中，唯獨步府一片冷清，步文埋頭喝著悶酒，心中縱有千般殺人技，卻無一處可發。

  步菲嫣獨依窗前，望著漫天的煙火，腦海里全是那句：

  「天涯海角有連處，唯有相思無盡時。」

  想著想著，萬念俱灰下竟吐血暈倒，還沒撐過片刻便香消玉殞，此時相隔千年的靈魂附身而來。

  仿佛電影一樣，蕭月默默的看著發生的一幕幕，當劇散時，真正的步菲嫣已結束了短暫的一生。

  凌晨的時候，蕭月在夢中驚醒，

  回想起腦海中的片段，「原來是這樣，這就是前身的經歷嗎？」

  蕭月長嘆一聲，「真是紅顏薄命！」

  不知道是悲嘆前身的不幸，還是該哀愁今後的命運。

  來到這陌生的世界，就連身體也換了，臥在床榻的蕭月百感交集。

  「莊周曉夢迷蝴蝶，一切亦如夢幻泡影。到底是周夢蝶，還是蝶夢周？那誰是我？蕭月亦或步菲嫣？」

  隨後的日子，步菲嫣也心安理得接受繡珠的照顧，喝著張神醫開的藥方，她的身子骨也一天天好起來。

  這段時間裡，步菲嫣最擔心的生活問題，也得到了解決。儘管古代工業基礎不發達，但人的智慧是無窮，相應的東西自然有替代品。

  儘管有些東西不能和前世比較，但最起碼的洗漱還是沒問題的。

  每天早上，繡珠都會端來一個盤子，上面擺滿了各類洗漱用品。

  繡珠將小姐扶起，用軟枕墊在床靠後，步菲嫣就坐臥在床榻上。

  拿著手裡的物件，步菲嫣好奇的問道，「這是牙刷嗎？」

  想不到這個世界真的有牙刷，並且格調要比前世好要高級，手柄可是玉質。

  「嗯！這是小姐的牙具。」繡珠說完，打開旁邊一個玉盒，裡面是一盒白色的膏狀物體。

  「好香啊！」步菲嫣靠近輕輕一聞，一股沁人心脾的桂花香直入鼻腔，「這是什麼？」

  「稟小姐！這是牙膏。」

  「什麼！這是牙膏！」步菲嫣驚訝道，內心狂呼，「先是有牙刷，現在還蹦出一個牙膏。難不成還有前輩先穿越而來！」

  步菲嫣驚訝的樣子，將繡珠嚇了一跳。

  聯想到之前的失魂症，心裡一片釋然，張嘴解釋道，「這是宮中御用之物，只有達官貴人才能有資格享用此物。

  聽說這是煉丹士採用麝香、沉香、龍涎香等各種極品香料，又輔之以百花香蜜、無根水煉製而成。」

  繡珠說完，用牙刷沾了一點牙膏後，再拿出一個玉質圓筒，朝牙刷上面灑了點白色的粉末。

  「這是？」

  繡珠將牙刷遞過來說道，「雪鹽。」

  入口後，牙刷並沒有想像中的不適，上面絨絨的細毛反而感覺很舒服。

  洗漱時除了有一點鹽的鹹味外，就只剩下香甜味。天知道這個時代的煉丹士，是怎麼煉製而成，居然比前世的牙膏效果還要好。

  步菲嫣輕輕呼出一口氣，一股花香味從鼻中傳來，不由的嬉笑顏開。她不敢想像那種唇齒發黃、滿嘴惡臭的場面。

  經歷這件小插曲後，步菲嫣到不敢在小覷古人的智慧，

  期間黑臉大漢，侯爺步文也來過幾次，看到女兒越來越紅潤的面孔，倒也放心不少。

  雖然是親女兒，但礙於禮法。

  步文也不好隨意進入女兒閨房，每次都是隔著霧藍色帷帳見面。

  這倒也讓步菲嫣鬆了一口氣，省了「父女」倆見面的那種尷尬。

  倒是繡珠覺得小姐變的有些奇怪，經常會向她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但好在有張神醫失魂症的說辭在前，繡珠也沒放在心上。

  在某一天深夜，步菲嫣趁著繡珠睡著，搓手搓腳的下了閣樓，獨自走到後花園。

  就著夜色，掏出懷中偷偷寫好的祭文。

  這封祭文是寫給真正死去的步菲嫣，那個苦命的女子。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個時代？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占據你的身份，或許這一切都是老天爺的安排吧！

  他想讓你以另一種方式活著，所以派我來了。

  從記憶中知道你特別喜歡詩詞，特意為你抄了這首『葬花吟』。

  說起來這首詞的女主人和你還有些相似，如果你泉下有知希望你會喜歡。

  對不起，從今以後我將借用的你身份、身體活著。

  儘管我也不想，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這也是你、我都沒有辦法的事情。

  你放心以後你的父親就是我的父親，我一定會替你盡孝道。

  而我也會忘掉前世的一切，在這個時代好好的生活。

  再見了，蕭月！反正前世多於你這個孤家寡人來說，也沒有什麼好留戀。

  步菲嫣希望你也能走好，如果有來生，希望你能得到一份屬於自己的愛情，再也不要枉受這情傷之苦。

  那！從今以後我就是步菲嫣！」

  火摺子點燃祭文，一絲火苗在黑暗中升起。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步菲嫣默默念著，這首前世傳唱千古的絕曲。

  火光在空中緩緩的搖曳著，一道陰風吹過，正燃燒的祭文被席捲到半空中，並向著院外飄去，「糟了！現在都是木質建築，這樣會不會引起火災。」步菲嫣趕緊跑上前去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