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前身之死

  如今步文聖眷正濃，誰敢不知死活當面嘲笑他女兒。

  從此以後，這個表字再也沒用過，一直叫著本名——步菲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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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世上從來不缺險惡之人，金陵許多不亞於步文的世家，偷偷的以步菲嫣為反面教材，教育家中子弟。

  「不賢淑」更是作為步菲嫣的外號，被惡少在城中肆意傳播。

  就這樣在雙方家丁私下裡火拼無數場，以及官府出面調解，各打五十大板後。

  侯府之女「不賢淑」的外號，到也沒有人敢在金陵直接傳播。

  這唯一的後果就是，步菲嫣更不喜出門。

  在步府一心一意跟著尚大家研讀功課。

  奈何步菲嫣才情有限，數月後尚大家婉拒辭教。這件事在有心人私傳之下，步家之女資質愚笨，傳遍整個金陵城，更是惹得世人鬨笑一時。

  好在步菲嫣自從那件事後素不出門，倒也沒受這流言之傷。

  去年上元節燈會，步菲嫣攜婢子繡珠觀燈會，本是出門透透氣，沒想到偶遇寒門學子陳逸軒。

  燈會上被他滿腹經綸的才華打動，一時間芳心暗許。

  從此後時刻關注他，偶有他的詩詞流出，便差遣繡珠傳抄回來。

  步文知道後，本欲棒打鴛鴦，堂堂侯府想要對付一介寒門，簡直不要太容易。

  奈何步菲嫣知道後，竟然以死相逼，讓父親不要為難陳逸軒。

  步文無奈之下，只得暗中派人調查。

  除了窮點、老娘厲害點外，其他到沒什麼，才華也是上佳，倒也稱得上寒門俊傑。

  女子十有五笄已經成年，按傳統倒也可以談婚論嫁。可因為種種原因，步菲嫣到現在都沒訂個親。

  一方面固然是金陵世襲貴族瞧不上這個泥腿子侯爺，另一方面步文自己也捨不得。

  既然女兒願意，不論步文內心如何不舍，還是答應了女兒的要求，不再暗中阻攔。

  好在尚大家的教導下，步菲嫣熟讀聖書，步文倒也不會擔心她做出出閣之事。

  儘管女兒乖巧聽話，但步文任然不放心，下令部曲嚴加看管院落，並嚴厲叮囑繡珠，就怕鬧一處月下私會的醜聞。

  封建王朝恪守禮法，男女私會是大忌。

  更何況是婚嫁這種大事，豈能隨意！就算是貧民子女嫁娶，該有的「六禮」一樣也不可少。

  堂堂侯府自然要鄭重對待，事情未定之前。

  步文只是暗裡差人將王婆子叫來，也就是陳逸軒的獨母。

  派管家出面，含蓄的問了陳逸軒的情況，並取了八字，隨後將她打發走了。

  王婆子乃升斗小民，常年混跡市井之地。早年喪夫，之後孤身一人將兒子拉扯大，並送入學堂讀書習字，要知道在古代讀書，這一般的家庭可是供不起。

  除了老師的束脩禮，筆墨紙硯更是費錢無數。

  這樣貧窮的孤寡之家能出一位讀書人，可想而知王婆子，絕非常人之輩！簡直就是老奸巨猾、滑的流油，當下眼珠子一轉就知道什麼情況。

  王婆子出門時好似踩在雲端，整個人飄乎乎的不敢置信，心裡直呼：「真是老天開眼，陳家祖上積德，冒青煙啊！」

  懷著別樣的心思，從此逢人便說候府千金要下嫁她家兒子，還說侯爺和她訂了口頭媒。

  有的人笑她痴心瘋；有的人無所謂隨便恭賀兩聲，便將王婆子樂的找不著北。

  這期間心思活絡的王婆子，還在人群的起鬨中，當眾敲響步府大門。

  早已收到風聲的步府，自然閉門不見客。

  隨後步文有意阻止王婆子亂說，但被女兒阻攔。看著女兒一臉喜色也只有隨她去了。

  風聞越傳越廣，甚至金陵城中一些老牌世襲貴族還派出家僕，在城中不斷推波助瀾，

  一時間，整個金陵城都傳出「不賢淑」下嫁陳逸軒的消息。

  陳逸軒聽到風聲後，儘管嘴上向朋友說這絕對不可能，但內心深處仍然充滿期待，能當上侯府的乘龍快婿，以後簡直就是平步青雲。

  得到母親再三的保證，百般確定不是騙他後。

  陳逸軒赴京趕考前，鼓起勇氣上門求見，毫無疑問自然是吃了個閉門羹。

  事情未定之前，步文豈能允許兩人見面。

  最後還是步菲嫣央求父親，這才派人送了一隻玉簪子遞給他。

  信物傳情，其中情愫不問自明。

  就這樣陳逸軒鬥志昂揚的進京赴考。

  並差人留下話語：「天涯海角有連處，唯有相思無盡時。」

  不得不說，步菲嫣的眼光還是很準。

  今年的殿試大考，寒門學子陳逸軒以一甲一名的成績，被皇上欽點為此屆金科狀元、金榜題名。

  消息傳來，整個金陵城鴉雀無聲，市井流言的風向完全轉變。如今的朝廷重文輕武，文人士子的待遇遠超武人，更何況這還是一位狀元。

  三年一次的殿試大考，這可是天下千千萬萬的文人學子中才獨出一位，簡直可以稱的上人中龍鳳，文曲星下凡。

  這些日子步文昂首挺胸的出門，時不時的到幾個老對頭家串串門，言語之間頗有得色，一時間風光無限。

  步菲嫣也期待著，在家浮想聯翩，時不時露出女兒家的羞笑。

  佳人贈簪、才子提榜。

  好一出才子佳人，本該是千古美談、傳唱百世的戲文。

  可是還沒高興兩天，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傳來。

  未嫁的長公主殿下，點中新科狀元，承蒙天恩，皇上一朝欽點陳逸軒為駙馬。

  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

  娶得還是當今聖上的女兒，陳逸風瞬時走向人身巔峰，一時風頭兩無。

  得到兒子從京中暗中傳來的消息，王婆子再也不說與侯府結親一事。

  半月未到，隨著天家布告的到來。

  王婆子走在大街上越發的趾高氣昂，再也不屑與昔日貧苦街坊拉家常，仿佛那有失了皇親國戚的體面。

  在王婆子洋洋自得中，步府徹底淪為整個金陵城的笑柄。

  廂房內，步菲嫣握著手中一紙書信，又看向桌上摔成兩截的玉簪，晶瑩的淚珠一顆顆跌落在地砸成粉碎。

  「步小姐，狀元爺已是皇上的乘龍快婿，這封信是駙馬爺讓我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