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誰妨了誰

  「家裡有啥東西要看的？孩子們都在家呢，都去！」

  雲老爺子果斷開口。

  趙氏自然是求之不得，如此，他們下手的機會才會更多。將來事情鬧出來，也別想輕易就賴在他們兩口子身上。

  當下，雲老爺子領著一家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村頭的院子走去。

  因為他們的鬧騰，村子裡養的狗紛紛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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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玉棟是族長，宅院位於村中心，卻也被驚動了。

  聽著狗叫聲從村後一直到村頭，雲玉棟就感覺這事兒不大對勁。想到雲老爺子那雙通紅的眼睛，雲玉棟一下就跳下炕。

  「趕緊的，去喊人，要出事啦！」

  雲玉棟麻利地穿上鞋子，披上褂子，匆匆向外跑。

  他抓起掛在院牆上的銅鑼，猛地敲響。

  鑼聲一響，村里人立刻都被驚動。這鑼聲，可是雲家村召集人手的信號，沒有大事兒發生，這鑼聲是不會響起的，更何況是在這大晚上的。

  雲家這些人，自然也聽到了鑼聲。

  「快點兒跑起來，等會兒就晚了！」

  雲老爺子腦子轉得夠快，很快明白雲玉棟敲鑼的用意。這不行，誰也不能阻攔他家老三中舉的前程。

  雲婧剛吃了飯，正在收拾碗筷，聽到村里傳來的鑼聲，第一反應就是出事了。

  她沒有愣頭愣腦地衝出院子，而是，找了鐮刀，捏在手裡，悄悄地跑到院子的牆邊，搬了梯子過來。

  而後，雲婧就躲到了旁邊的材火堆里。

  雲家村一般不會遭賊，一旦來了賊，絕對不是小毛賊。或許是強盜進了村，這個時候，如果不能自救，結果會很慘。

  雲婧接收的雲三丫兒的記憶中，就有十幾里外的幾個村子一夜之間被強盜滅村的記憶。據說那幾個村子的人，都被殺死了，血流成河。

  若雲家村真的遭了強盜，雲婧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逃過這一劫。

  鑼聲一直響著，雲家村的村民紛紛衝出家門，手上都沒空著。獵戶們的手裡要麼是獵叉，要麼就是強弓，而農戶的手裡，基本都是砍柴刀，婦人們則拿著扁擔。便是一些孩子，也揮舞著棍子。

  幾年前，十幾里外的幾個村子被屠滅的事兒，讓村裡的人都是拼了命。

  只是等所有人在匯聚到一起，看到雲玉棟，並未看到強盜的身影，都是愣了下。

  「趕緊的，跟我來！」

  雲玉棟叫了一聲，撒腿就朝著村頭跑去。

  村頭雲婧暫住的院子外，雲老爺子帶著一家人到了！

  「老大，老二，趕緊的，把門踹開！」

  雲老爺子沉著地發號施令。

  雲富安和雲富貴衝到院門前，抬腳就踹。

  這院門本就是臨時裝上去的，根本不經踹。沒一會兒的時間，院門就轟然倒下。

  院子的柴火堆里，雲婧緊緊握著手裡的鐮刀。

  因為村子裡的鑼聲，雲婧並不知道來人是誰，她只能希望自己之前的布置，能夠迷惑這些人，以為院子裡的人已經跑了出去。

  雲老爺子領著人衝進屋裡，看到屋裡才收拾了一半的飯菜，當即明白，雲婧這是聽到動靜，躲了起來。

  「爹啊，那個死丫頭應該是跑了！」

  雲富平很快發現了搭在牆邊的梯子，忍不住哭號呼聲。

  「還愣著幹嘛？快追啊，一定要把人抓到！」

  雲老爺子高喊一聲，「抓到人，直接往莫家村送，可千萬別帶回村里來，聽到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

  雲富安和雲富貴急急地衝出了院子。

  雲婧躲在材火堆里，將雲老爺子的話，聽了個真真切切。此刻，她算是徹底看清了雲老爺子的本質。

  為了那可信度不知道多少的算命人的話，為了雲老三的中舉，他終究是將他跟三丫兒之間的情分徹底舍了去。

  「唉呀，別打，別打，我是雲富貴啊！」

  院子外，忽然人聲鼎沸，還有雲富安和雲富貴的慘叫求饒聲響起。

  雲玉棟這個族長，帶著人趕到了！

  「這是怎麼回事？」

  雲玉棟雖然猜到了雲老爺子的打算，但他沒有打算直接說出來，這種事情，還是讓當事人自己說出來為好。

  「族長，族長啊，你這是要幹啥？」

  雲老爺子聽到外面的吵嚷聲，只能硬著頭皮出面。

  「玉臣堂兄，這是咋回事？我聽到全村的狗叫喚，還以為出啥大事了，你們這是要幹啥啊？這大半夜的！你們不好好在屋裡待著，跑這裡幹啥？三丫兒如今可是跟你家分了出去的，你們這樣，可是不大好！」

  「玉棟叔，我們也是為了咱們族裡啊！」

  雲富貴急忙開口，「我三弟，今年秋闈一定能中舉的。只要三丫兒不妨老三，咱們雲家村，就能出一個舉人啦！」

  雲老爺子聽雲富貴把事情說了出來，手就抖了起來。這種事情，在沒有塵埃落定之前，哪裡能滿村亂說？

  人多嘴雜，要是傳了出去，對老三可是影響不好。

  「混帳話！」

  雲玉棟是鐵了心要攪黃了雲富平的事兒，哪兒能讓雲富貴把握了族人的想法？

  「三丫兒不過是個女娃子，怎麼就妨到了你家老三？」

  「玉棟叔，這可是當年那算命瞎子說的。您也看到了吧，自打三丫兒那災星進了咱家，咱家可是一年不如一年！」

  雲富貴吼吼著，定要把這事給做成了。

  雲家村的人也都起了小聲的議論，畢竟，雲家這些年，的確是過得一年不如一年。

  「扯犢子！」

  雲玉棟瞪眼，「你們家這些年是咋回事，當大傢伙都是眼瞎的嗎？前些年，你們家的人可是很勤快的。可這些年呢？三頭大肥豬，豬草都要三丫兒一個人去割。地里的活兒，你們家幹了多少？當村裡的老少爺們都是眼瞎啊！」

  「我看不是三丫兒妨到了你們家，是你們害了人三丫兒！」

  雲玉棟冷冷地開口，「瞧瞧，這才剛分家，三丫兒就賺了銀子。咋她在你們家的時候，就沒這份福氣？」

  「玉棟叔，這是我的福氣，是我的福氣，是被三丫兒妨了去啊！」

  雲富平蹦了出來，兩隻眼睛，跟兔子一樣，紅通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