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眾怒

  這人啊，一旦不要臉，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雲富平倒真是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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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福氣，他要真有這福氣，何至於十幾年沒能考上個舉人？

  「玉臣堂兄，你也這麼認為？」

  雲玉棟望向雲老爺子，他本沒有想要把事情做絕。畢竟，都是姓雲的，雲富平若真的中了舉，雲姓族人都能有幾分顏面。

  可是，跟實實在在的銀子相比，臉面算什麼？

  雲三丫兒在藥鋪賣的可是蠍子，那東西金貴，連他都知道。只是不好找，而且蠍子帶毒，一不小心中了毒，賺的那點兒銀子，還不知道夠不夠醫藥費的。

  可是，雲三丫兒一下抓了那麼多的蠍子，這肯定是有秘法的。

  今兒這事兒，他一定要力挽狂瀾。

  雲玉棟打定主意，再看雲老爺子，眼神可就凌厲了許多。作為一族的族長，又是這雲家村的村正。雲玉棟也是小有上位者的氣勢的，此刻爆發出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雲老爺子被雲玉棟的目光盯的心裡有些發毛，正琢磨著要怎麼說話。

  雲富平搶先開口，道：「爹啊，這個時候，你可不能犯糊塗！」

  對，不能犯糊塗！

  雲老爺子一下子回過神來，這個時候，什麼事情能比得過老三的舉業？至於欠了三丫兒的，等將來加倍補償她就是了。

  「族長，老三中舉可是咱們雲姓一族的大事兒，三丫兒這孩子，受點委屈，咱們將來多補償她就是了！」

  雲老爺子終究還是沒有雲富平這麼不要臉，說話還是挺有水準。

  雲玉棟嘆息一聲，道：「是啊，富平這孩子中舉，是咱雲姓一族的大事兒。只是，為了老三，便要委屈咱們雲氏一族的其他人，好嗎？」

  好嗎？

  雲玉棟輕輕的一句反問，雲老爺子就愣了下，感覺雲玉棟這話的味道不對。

  可沒等雲老爺子琢磨透雲玉棟的話的深意，雲富貴就嚷出聲來，道：「玉棟叔，三丫兒只是個丫頭，馬上就嫁出去了。俗話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

  「呵呵！」雲玉棟笑了笑，轉身面對滿村的雲姓族人，「大傢伙都在，今兒個，咱們就好好嘮嘮這個事兒！」

  「雲富平，是我玉臣堂兄的第三子。十八年前中了秀才，如今過去了十八年，還是秀才。三丫兒，十六年前進的咱雲家村。然後呢，玉臣堂兄家的老嫂子就說這孩子是個喪門星，災星。這一說，就是十六年！」

  「這十六年啊，咱們雲家村的人都沒做啥，只是看著。論理，咱們都是三丫兒的長輩，可咱們啥也沒管過。畢竟，就像雲富貴說的，閨女嘛，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

  「族長啊，有啥你就直說吧，這些咱們都知道！」

  雲忠義作為長輩，開口打斷了雲玉棟的話。

  從感情上，他們都是希望族裡能出個舉人的。這以後走出去，說自己是舉人老爺的族人，倍兒有面子的。

  雲玉棟望了雲忠義一眼，道：「富平前兩年沒中舉，那時候，三丫兒還沒有。之後的十六年，他說是三丫兒妨了他！」

  「今兒個，玉臣堂兄找到我，信誓旦旦地說，富平今秋肯定能中。前提呢，咱們得壓著三丫兒，不能讓她風風光光出嫁！」

  「那就壓著唄！」

  人群里，有人接口。

  族裡出個舉人，可是比風風光光嫁個閨女出門，要光宗耀祖得多。這樣的帳，只要腦袋沒問題，誰都會算。

  雲玉棟呵呵一笑，道：「是啊，壓著唄。多簡單的事兒，反正只是個要出門的閨女。而且，這嫁妝，還是咱雲姓族人一起出！」

  「但是，我想問問，如果雲富平沒中舉，這事兒怎麼算？」

  雲玉棟抬手指向雲富平，「他，憑什麼信誓旦旦地說，今秋一定能中？算命的說的？要是算命的說的這麼准，那些算命的，還至於一個個飯都吃不起？」

  「好吧，今兒個，咱們壓了三丫兒，虧了這孩子，讓她沒臉地嫁到了莫家村。來日，就算富平這孩子中了舉人，外人咋說咱們？」

  「用親外甥女的福氣換來的舉人！」

  雲玉棟是一點兒沒有給雲老爺子留臉，也沒有給可能成為舉人的雲富平留臉。

  「玉臣堂兄，你自己摸著心口說，當年三丫兒她娘把孩子送來時，給你們家留了多少銀子吧！」雲玉棟忽然話鋒一轉，提起當年舊事。

  雲老爺子頓時閉了嘴，身子抖得更加厲害。

  「玉臣堂兄，你若不好意思說，我來幫你說！」

  雲玉棟作為族長，當年是親自去給雲三丫兒辦的戶籍。

  雲老爺子說閨女給外孫女留了五百兩銀子的撫養銀子，但云玉棟明白，雲老爺子肯定沒有說實話。

  可是，單單是五百兩銀子，也足以讓雲家村的村民瞠目結舌。他們辛苦一年，能存下個十兩銀子，都是老天開了眼。

  五百兩銀子，足夠雲老爺子一家大魚大肉吃二十年啊。

  可是這些年，雲家的日子每況愈下，雲三丫兒更是吃不飽穿不暖，銀子呢？

  「畜生啊！」

  「喪良心的！」

  「天打雷劈，黑了心肝的東西！」

  ……

  村裡的婦人們當即罵出聲來，都對雲老爺子一家這些年對待雲三丫兒的態度，感到心寒。

  「冤枉啊，族長啊，我們冤枉啊！」

  雲老太太向來強勢，這還是頭一遭被滿村的人罵。

  「老嫂子，你說冤枉，那你來說說，銀子呢？」

  「老三的舉業要花錢啊，這些年，年景也不好……」

  雲老太太張嘴解釋著，可這解釋，很無力。

  雲富貴忽然衝到近前，抓著雲老太太的手，道：「娘啊，您可不能偏心。都是您的兒子，有銀子，您可得分給我們啊！」

  雲老爺子身體抖得更厲害，上下嘴皮哆嗦著，眼淚慢慢淌了下來。

  「我不是人，不配當爹，我該死啊！」

  雲老爺子忽然跪在了地上。

  「爹啊，銀子呢？妹子當年肯定不止給了你五百兩銀子，你拿點兒出來，拿一百兩齣來也行啊！兒子有了一百兩，給您掙個解元回來！」

  雲富平撲到雲老爺子的跟前，激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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