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鐵了心

  「族長，老三一定能中的！」

  雲老爺子望向雲玉棟，兩眼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這一刻的雲老爺子，已經徹底魔障。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的老三，既要成為舉人老爺。而他，也將是舉人的爹，可以做老太爺！

  人，一輩子都得有個奔頭，有個念想。

  雲老爺子的奔頭、念想就是三兒雲富平能有出息！

  而有出息的定義，就是中舉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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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了十幾年，終於看到了希望，雲老爺子豈能不賭一把？

  雲玉棟看到雲老爺子的眼神，就明白，這個時候，他說什麼都無用。此時的雲老爺子，一副受了刺激的樣子，根本聽不進人勸。

  「玉臣堂兄，此事，我不能獨斷，待明日，請了族老，族人們一起議一議，你看如何？」

  既然不能立刻說服雲玉臣，雲玉棟只能往後拖。或許睡過一夜，雲老爺子自己就想明白了，到那時，什麼煩擾也就沒了。

  坦白而言，雲玉棟對於雲富平中舉並不抱希望。即便是雲富平真的中了舉人，對族裡人來講，除了出去說話的時候，多點兒炫耀的資本，啥實際的好處都沒有。

  這些年，雲玉棟不止一次希望雲富平能出來坐館，至少給族裡的孩子們啟蒙。可都被雲富平拒絕了，說是不能分心，趁著年輕才有希望。

  這一趁著年輕，就過去了十幾年。

  族人對雲老爺子這一家子，若說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

  之前，雲老太太一直宣揚雲三丫兒是喪門星，災星，村里人也算是有個念想。可如今事實證明，雲三丫兒不是災星，人是落在你們家裡，才不得好的。

  瞧瞧，只是分家幾天，人就賺了你們一家子一年能賺到的銀子。這樣的人，這樣的運道，能是災星嗎？

  雲玉棟好說歹說，把雲老爺子給送出了家門。

  「老頭子，你咋不樂意呢？」

  雲玉棟的老闆，王氏邁著小腳，跟在雲玉棟的身後，小聲發問。

  「婦人之見！」雲玉棟白了王氏一眼，「那雲老三，是個什麼人？就算他真的中了舉人，能幫到族裡什麼事兒？再說那雲玉臣，也是個寡情的。他們家老太太再不好，也是他的髮妻，這都一大把年紀了，說休就休，這是人幹的出來的事情嗎？」

  王氏點點頭，道：「就是。這事兒，我也覺得忒狠了點！不是個東西！」

  「明天，不管咋樣，我得把這事兒給他攪黃了。他們家要發達，憑啥就得踩著別人？哼，現在說是雲三丫兒，再將來，指不定又是誰！」

  「是這個理兒，這一家子，都不是個東西！」

  王氏堅定地站在雲玉棟這邊。

  ……

  雲老爺子返家，就在院子裡碰到了來回逡巡的雲富平。

  「爹啊，咋樣了？」

  雲富平急急地迎上雲老爺子。

  雲老爺子望著雲富平，兩手有些顫抖，他緊緊抓著雲富平的手，道：「老三啊，你真的有把握能中嗎？這要是不中，咱們，可沒臉在村里住啦！」

  「爹啊，這是為啥？」

  雲老大和雲老二聽到雲老爺子的話，也都從屋裡奔了出來。

  這兩個，可是一直蹲自家門後聽動靜呢。

  「老三，你跟爹說，真的能中！」

  「爹啊，真的能中，真的能中，只要那雲三丫兒過不好，兒子就一定能中！」雲富平指天發誓。

  雲老爺子聽著雲富平的話，目光變得決絕兇悍。

  他不是笨人，否則，當年外出打工，又怎麼可能勾上人家落難的姑娘？雲玉棟的意思，雲玉臣很清楚。這事兒拖到明天，族裡估計也不會改變主意。

  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老大，老二，老三，喊上你們媳婦兒，跟爹走！」

  雲老爺子的表情顯得很猙獰。

  雲富安、雲富貴和雲富平長這麼大，還第一次見到雲老爺子這副樣子，即便是在當初分家的時候，他們的爹也不曾這麼兇惡。

  「爹啊，你，這是要幹啥？」

  「送三丫兒出嫁，今兒個，咱們就把人送到莫家村！」

  「這樣好嗎？」

  雲富安眉頭微微一皺，道：「爹啊，不差這幾天啊，咱們這時候把人送過去，指不定讓人怎麼說閒話呢？」

  「不能等了，那丫頭心裡恨咱們啊。族裡，也是指望不上！」雲老爺子望著自己的大兒子，「老大，這次，你可不能慫了。只要你三弟中了舉，咱們家就發達了。到時候，你三弟還能忘了你們倆哥哥？」

  「他要是敢忘了你們，你爹我就打折了他的腿！」

  「那不能！」雲富平趕緊開口，「不敢啥時候，大哥、二哥都是我哥，我要是發達了，怎麼能忘了他們！」

  「老大，你還在猶豫什麼？」

  雲老爺子瞪向雲老大！

  「喜兒，你個死丫頭，給我回來，你想幹嘛？」

  屋裡，雲老太太忽然吼了一聲。

  「老頭子，趕緊的，喜兒你個死丫頭翻窗戶出去了，她要去報信。趕緊的，你們趕緊的把人抓回來！」

  雲老太太忽然赤著腳從屋裡衝出來，一頭栽倒在院子裡。

  「趕緊的，快去抓人！」

  雲老爺子當即領著三個兒子和仨兒媳婦衝出了家門，很快就將一瘸一拐的雲富喜抓住。

  「爹啊，你不能這樣做啊，三丫兒，是你孫女啊，你錯了啊！」

  雲富喜望著雲老樣子，淚水直流。

  「死丫頭閉嘴！」

  雲老太太趕了來，狠狠地給了雲富喜一巴掌，「喪良心的小畜生，老娘當初就該直接溺死你，也省的被你氣死！」

  「那你打死我，打死我啊！」

  雲富喜忽然扯著嗓子，嚷起來：「來人啊，救命啊，……」

  「堵了她的嘴！」

  雲老爺子忽然抓起一把土，往雲富喜的嘴裡塞了進去。

  「趕緊的，老大、老二、老三，跟我走！」

  雲老爺子是鐵了心，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他。

  「當家的，早去早回，我跟娘看家！」

  雲富貴的婆娘趙氏猛推了雲富貴一把，給他使了個眼色，意思竟是要雲富貴趁亂奪了雲婧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