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天命白鹿(2)
2024-05-28 13:12:58
作者: 尉遲有琴
然而,無論是在大帝面前,還是在她義父面前,她沒有資格插上話,大帝與她的義父更親近,算起來,她也不過是個外人。
清心殿外,太后一行人已等了多時,雖然太后坐於肩輿之上,以華蓋遮擋日頭,可呆久了不見陛下出來,她心裡頭的火氣越發地大了。
越氣,越是冷笑不止:「皇帝真是孝順哪,見哀家來了,連個面兒都不露。那『皇后』也真真賢良淑德,哀家來看她,她悶聲不響地躲著,是打算躲一輩子啊還是怎麼著?露兒,你替哀家進去問問,哀家若是死在這清心殿外頭,皇帝和那位皇后,是不是也不管不顧啊!」
黑甲軍聽從君命,寸步不讓地守著,卻到底不敢以兵刃對著大帝的生母皇太后,見皇太后冷嘲熱諷,他們也只管目不斜視地聽,木頭似的恪守本分。
「皇姑母,露兒可不敢,侍衛統領袁大人可在那兒擋著呢!袁大人連您的鳳駕都敢攔,我又算得了什麼?」白露著一身鵝黃的宮裝,站在太后的肩輿旁,居高臨下地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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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御前侍衛統領的袁出,正跪在那兒,身形比眾人都矮了大半截,卻仍舊沒有吩咐黑甲軍退讓開。
太后跟前的紅人曹安康冷哼著啐道:「太后老人家責罰,袁統領似乎心有不滿啊?連陛下見了太后老祖宗都要問禮,你一個小小的侍衛統領,居然敢不跪,難怪太后老人家發怒!好生跪著吧!」
曹安康陰陽怪氣的嘲諷挖苦,無非是來報上一次被袁出恐嚇的仇。袁出跪在那兒,脊背挺直,即便身形更低,卻並沒有一絲頹唐和軟弱。他幾次想揮劍將這閹奴的舌頭割下來,卻忍了再忍,等著陛下來。
太后是長安宮闕里最有權勢的女人,沒有人敢動她一根毫毛,他們這些奴才,不過是替主子守城,可以折辱尊嚴,可以獻出膝蓋,卻絕不能放下手中的刀劍。
袁出跪著,不言不語,任他們如何辱罵,他只是無動於衷。
雙方僵持了許久,太后已沒了耐心,當下便要折返慈寧宮:「罷了,罷了,皇帝翅膀長硬了,連母親都不肯見了,哀家也不強求皇帝多孝順,明日哀家便去太廟問問先祖皇帝……」
她身為白家太后的尊嚴不允許她繼續等下去,她要問責皇帝於太廟,便只等著回頭去集結那幫老臣。
「皇姑母,您不可半途而廢啊!」白露見太后要走,忙攔住她,解釋道:「皇姑母,您想啊,大表兄什麼性子,一貫是這個脾氣,若是您現在就折返,讓大表兄覺得您如此好打發,下一次再有個什麼事兒,他定是更不會放在眼裡了。皇姑母必得讓大表兄知曉,有些事是不可商量的……」
見太后的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白露嚇得忙低下頭去,小聲囁嚅道:「皇姑母,露兒也只是說說而已,不敢讓皇姑母為難。」
太后專斷慣了,自然是不喜歡旁人在她的身邊指指點點,然而白露所言不無道理,她同皇帝之間的母子關係不好,若是今日治不了皇帝,他日必是被皇帝踩在腳下。她是母親,是太后,皇帝所該做的,應當是高高捧起他的母親,而不是極力打壓。今日來清心殿,不是為了皇帝,而是為了太后的威儀。
思及此,太后抬了抬手:「哀家繼續等,皇帝今日不出來,哀家便在此過夜。」
聽罷太后的話,白露暗暗舒了口氣,來清心殿鬧事,本是二王爺君越出的主意,可君越畢竟是大帝的兄弟,在這場立後風波中,他不宜插手太多,顯得越俎代庖大逆不道,因此便吩咐了白露務必穩住太后,不弄出個結果來,絕不能退回去。
本以為皇帝會一直躲在清心殿內,不肯見他們,誰料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皇帝竟踱步走出清心殿,跟在他身後的,是太醫院的劉太醫。
「皇姑母,看樣子那個女人身子的確不大好,三天兩頭地便召太醫來問診。」白露瞧一眼走近的劉太醫,壓低聲音對太后道。
太后神色桀驁,容不得任何人在她的面前多嘴多舌,聽得白露說這句,她的眼眸掃過去,眸中有諸多不滿:「謹言慎行,不可在背後論皇帝的是非,哀家沒有教過你嗎!」
白露又被罵,不敢再吭聲。
等到君執走近,隨太后一同前來的曹安康等人都紛紛跪下行禮,太后卻仍舊倚靠在肩輿之上,等著皇帝先開口。
君執沒有過問太后等人來所為何事,像是完全不知太后的心思似的,臉上浮起些許笑意,問候道:「母后,您今兒的心情似乎不錯,竟會來清心殿。」
太后冷嘲的時機到了,她面若寒霜地哼道:「還不是皇帝日理萬機,又無心朝政,哀家在朝堂上見不著你,也不見皇帝去慈寧宮坐坐,哀家自然該來瞧瞧皇帝了。」
「怕是不只如此吧?」君執提出疑問,那美不勝收的俊容竟無霜雪,看得太后和白露等人十分費解,太后正待將此行目的說出,不能在皇帝面前問責於皇帝,便先從那個民間來的賤胚子下手!
「那位皇后娘娘……」
「母后果真是為了她而來……」
太后方才起了個頭,君執便打斷了他,似乎一切瞭然於胸。
「皇帝也知道?」太后的面色一沉,等著皇帝自己拆自己的台,如何將那女子數月不見蹤跡解釋清楚。
「母后雖貴為太后,卻也是第一次當祖母,為了這喜事而來,自然是人之常情,兒子不孝,讓母后費心了。」君執忽然道出這一句,驚得白露同太后雙雙瞪向他。
「你是說,那位『皇后娘娘』有孕了?!」太后驚詫地問道,她這反應倒是君執喜聞樂見的。
君執繼續裝傻,劍眉一挑:「害喜得厲害,下不了榻,這不,太醫三天兩頭地過來看脈,母后是過來人,應知曉她不好受,兒子初為人父,著實有些亂了頭緒。」
君執說話時,和緩極了,面上不見風霜凜冽,仿佛一顆心皆在他的子嗣之上。
「皇帝,即便那女子有了你的骨肉,可她到底名不正言不順,即便誕下了龍子,也難以抵住百姓的悠悠之口……白家女為後,大秦百餘年的規矩,祖宗的禮法,你怎能拋諸腦後?」太后是個聰明人,知曉這些話若是此時不說,日後再沒機會說了,她今日必須同皇帝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