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天命白鹿(1)
2024-05-28 13:12:56
作者: 尉遲有琴
鹿桑花是白家的族徽,然最古老的有關鹿桑花的傳說卻起源於「蒼狼白鹿」的結合。
相傳,「蒼狼白鹿」西州大地上最古老的祖先,甚至先於大秦這個國家出現。百餘年前,兩家分晉,大秦與東興並立,古老的「蒼狼白鹿」成了大秦皇族的圖騰,「蒼狼」象徵著皇帝,而「白鹿」則象徵著皇后。
百餘年來,在大秦的皇族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蒼狼」世襲,由皇族中最雄才偉略者當之,「白鹿」卻難求,身負鹿桑花者,命定為後。
君執滿腹疑竇,雖說他身為大秦皇帝,也認定他的妻為他的皇后,可這畢竟是他一廂情願執意為之,群臣百姓並不接受,只因百餘年來,「白鹿」皆出自大秦豪族滎陽白家,她身上這鹿桑花紋從何而來?
君執已知曉他的妻非東興司徒皇后同景元帝親生,她親情泯滅,家國凋零,又經由諸多欺騙,才會墜入如此自棄境地。那麼,她所不為人知的身世會是如何?
君執垂眸,凝神望著懷中人那張臉……
自去年三月,大婚當日,揭開蓋頭的那一刻第一次瞧見她,他便覺得有一絲熟悉之感,可這絲熟悉卻又那麼微弱,讓他想要抓卻抓不住。
如今,他對她的所有都已摸了個透徹,面容自然更為熟悉,反而越發不容易去想起,為何初見時有異樣的久別重逢之感。
心事如海,卻不能因懷中人已活過來,而一一追問清楚,君執如何不明白,這鹿桑花忽然出現在她的肩胛骨上,他的妻根本不曾察覺,她又怎麼可能回答得了他?連她如今想要做什麼,他也一無所知,但終歸不可能是為了他。
若換做從前,他會意有不平,如今被折磨了這些時日,她肯心平氣和地同他說說話,他已十分知足。
君執想得太入神,忽然唇上一熱,他回過神來,發現他的妻正仰著頭吻他。
他太久沒得她主動擁抱,更別提主動親吻,這一會兒工夫接二連三地投懷送抱,送上她的唇舌任君採擷……
她被他給調教的好,親吻的時候主動送上香舌,君執毫無芥蒂地輕柔回應,像是全然不知她熱情的緣由。末了,以額抵著她的額,略喘息著笑問:「誰准你一親嘴兒就伸舌頭了?」
「陛下不喜歡?方才陛下想得太入神,都不理我了。」百里婧的眼神略略不安,勾著他的勁兒卻全然有增無減,眼神越無辜,越是可憐楚楚。從前,她甚少可憐楚楚,更別提做這等卑微姿態。
「不,朕……恨不得吞下去,嚼著吃掉……」君執一聲笑,一絲不滿也沒有外露,他照樣說著他的情話,告訴她,他的愛意和壞心思。
百里婧彎起唇角,伸長手臂環住了君執的脖子,她太虛弱,坐不了多久,絮絮叨叨地問:「陛下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君執聽罷,閃過腦海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孩子是男是女,而是老太醫方才的話,孩子留還是不留。
當然,他不會告訴他的妻他有多擔憂,略略思量便答覆她:「你生下的,若是男孩,朕便喜歡男孩,若是女孩,朕便喜歡女孩。你若是生了男孩,想要女孩,朕就努力些,早日生下一個……不過,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朕最愛的,是他們的娘,是你……」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慣常說著甜言蜜語,告訴她,她有多重要。
百里婧低頭一笑:「但願陛下記得方才所說的話……」
不等君執再哄她,她已倦了,眼睛慢慢地合上,卻第一次管起來外頭的閒事:「陛下,外面吵得很,頭疼……」
她從何時起,知曉自己拿捏著他的所有?指使著西秦大帝為她驅逐嘈雜,她必是千古第一人。
「乖,躺下睡會兒,朕去瞧瞧。」君執扶著她躺下,替她掖好了被角,手掠過她的小腹時,有些難以言喻的心情,他的第一個孩子,在他最愛的人腹中,他輾轉半生,還能有這等福氣,也算是佛祖仁慈了吧?
「陛下……」見君執要起身,百里婧匆忙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冰冷而瘦削,那雙凹陷下去的眼睛帶著懇求:「別讓我等太久,夜裡要來陪我……」
她忽然變得如此害怕失去他,無論這害怕是真是假,是計策還是哄弄,君執都當成真的。他俯下身去吻她的眼睛,所有的耐心都傾注在她一人身上:「朕去去就來,御廚已去準備晚膳了,朕回來陪你用膳,先養養精氣神兒,待天暖和些,朕陪你出去走走,恩?」
「嗯。」百里婧閉了閉眼,算是頷首,毫不迴避他注視的黑眸,坦蕩得像忽然失了憶,前塵往事都已忘了個乾淨,只記得憐取眼前人。
清心殿外的確嘈雜,君執怕吵著她,忙走了出去。那老太醫正等在暖閣門外,見君執出來,忙俯身道:「陛下,滑胎的藥已備下了,是不是即刻讓人去熬藥?」
君執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瞧老太醫一眼,丟下一句話,便朝外走去:「換成保胎藥,無論你用什麼法子,朕不准這個孩子有半分閃失,朕要他平安地生下來。」
帝王之心難測,才一個時辰的工夫,便又改了主意,那老太醫以為聽錯了,捧著藥跟上大帝的步伐,弓著身子道:「陛下,娘娘身子弱,連進食都不肯,如何能保母子平安?陛下三思啊!」
君執正嫌太醫囉嗦,孔雀不知何時出現在角落裡,也不顧旁人的眼光,走到君執跟前,低聲稟報導:「陛下,義父……已至長安,只是宮闕深深,他老人家不便露面。」
孔雀說話時,視線瞥向了清心殿外,君執明白了孔雀所言的不便露面的意思。
「帶神醫來清心殿,朕晚些時候來見他。」君執邁出門檻去,又頓住,回頭道:「朕的皇后有了身孕,你知會神醫一聲,朕要這個孩子,非要不可。」
聽罷這個消息,孔雀猛地抬起頭來,想要說話,可大帝已走出了幾步遠,置身陽光之下,她身為暗衛,自然不可跟上去。大帝吩咐她轉達神醫的那幾句話,就像是對著自家的長輩撒嬌,他要如何如何。那位娘娘自己的命尚且只剩半條,如今再孕育了一個孩子,究竟是折磨她,還是折磨大帝?